第四十一章：校园时光

  ＂下一组，罗建华、秦晓兰！＂教授点到了他们的名字。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精心制作的齿轮传动装置搬到讲台上。这是一个三级减速齿轮箱，完全按照课程要求设计制作。罗建华负责讲解原理，秦晓兰操作演示。当齿轮组平稳运转，完美实现预定减速比时，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优秀！＂教授难得地露出笑容，＂结构合理，做工精细，特别是这个自润滑设计很有创意。你们俩可以考虑加入我的科研小组。＂
  离开实验室时，张明追了上来：＂罗哥！秦姐！等等我！＂他气喘吁吁地拦住两人，＂那个...我爸来学校了，想请你们吃个饭...＂
  罗建华和秦晓兰面面相觑。张厂长？请他们吃饭？
  学校附近的小饭馆里，张厂长——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厂领导，如今头发花白了不少。看到罗建华夫妇进来，他立刻起身相迎，态度谦和得让人不适应。
  ＂小罗啊，听说明明这学期进步很大，多亏了你和晓兰的帮助。＂张厂长亲自给两人倒茶，＂以前在厂里...是我目光短浅了。＂
  罗建华不知该如何接话。眼前这个谦卑的老人，和记忆中那个动不动就训人的张厂长判若两人。
  ＂时代变了。＂张厂长叹了口气，＂现在厂里搞技术改革，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趟了。明明要是能学到真本事，将来...唉，将来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啊！＂
  吃完饭，张厂长执意要结账，还塞给罗建华一个信封，说是辅导费。回出租屋的路上，罗建华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整整一百块钱——相当于他们俩十个月的房租！
  ＂这...＂秦晓兰瞪大了眼睛，＂我们不能要吧？＂
  罗建华沉思片刻，将信封收好：＂先留着，等放假回去，给妈买点好东西。她一个人带小军太辛苦了。＂
  雪越下越大，两人依偎着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秦晓兰突然说：＂建华，你说...等我们毕业回厂，会是什么样子？＂
  罗建华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前浮现出工厂车间的新景象：不再是油腻昏暗的老厂房，而是明亮的现代化生产线；不再是老师傅凭经验操作，而是科学规范的生产流程...
  ＂一定会更好的。＂他握紧妻子的手，坚定地说。
  市师范学院的文学社活动室里，罗红英坐在角落，紧张地翻看着《红楼梦》的诗词选段。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文学社活动，也是...也是周文彬邀请她来的。
  活动室很快坐满了人。周文彬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站在讲台前，儒雅俊朗的模样引得不少女生窃窃私语。他的讲座深入浅出，从＂葬花吟＂讲到＂芙蓉女儿诔＂，将诗词背后的情感剖析得淋漓尽致。
  ＂诗词之美，在于真情实感。＂周文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与罗红英的视线短暂相接，＂没有生活阅历的人，很难真正理解这些文字的分量。＂
  讲座结束后是自由讨论环节。罗红英本想悄悄离开，却被周文彬叫住：＂罗红英同学，能请你分享一下看法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罗红英的脸＂腾＂地红了，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想到李老师的教诲，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觉得...林黛玉的诗词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她把全部真心都放了进去。＂罗红英的声音起初有些发抖，但越说越流畅，＂就像李老师说的，教书也是这样，只有把真心交给学生，才能教出好学生...＂
  活动结束后，周文彬特意送她回宿舍。雪后的校园银装素裹，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
  ＂讲得很好。＂周文彬微笑着说，＂李老师要是知道她的学生这么有见解，一定很欣慰。＂
  罗红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我差远了。李老师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坚持教书，而我...＂
  ＂而你为了上大学，应该付出了很多努力，对吧？＂周文彬突然说。
  罗红英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李老师给我写过信，提到过你。＂周文彬解释道，＂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有当老师天赋的学生。＂
  罗红英的眼眶湿润了。她没想到李老师一直关注着自己，更没想到她会这样评价自己。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真诚地说，＂这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周文彬突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旧书：＂送给你。李老师当年送我的《文心雕龙》，现在该传给她的得意门生了。＂
  罗红英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是李老师熟悉的字迹：＂赠文彬：愿此书助你成为＇传道授业解惑＇之良师。＂
  ＂我会好好珍藏的。＂罗红英郑重地说。
  ＂对了，＂周文彬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寒假我要去拜访李老师，你要一起吗？＂
  罗红英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点点头，看着周文彬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怀里的旧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就像那些永不褪色的师生情谊。
  期末考试周来临前，刘芳芳收到了一封家书。信是杨秀珍口述，罗红英代笔的。信中说房子已经买下来了，虽然不大，但位置很好；小军上了厂里的幼儿园，特别聪明，老师都夸他；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学习...
  信的末尾，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妈妈，我想你。＂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刘芳芳的眼泪瞬间打湿了信纸。她亲吻着那行稚嫩的字迹，仿佛这样就能亲到儿子柔软的小脸。
  同一天，军需管理系统项目也进入了验收阶段。刘芳芳的改进建议被采纳了三条，王处长亲自表扬了她，并暗示毕业后可以直接来后勤部工作。
  ＂刘芳芳同志，你虽然入学晚，但实践经验丰富，做事又认真负责。＂王处长拍拍她的肩膀，＂部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