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千疮百孔

  晚上9点多的时候，监控室内的两人让双余可以去门口等了，双余被带出了督察院，门卫也已经换班。
  哐当，铁门打开，向东走了出来，憔悴，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双余上前，轻唤
  “哥，受苦了。”
  向东回过神，原本浑浊的眼神亮了一下，看着眼前从初入职扬认识不过两年多的小兄弟，为了他的事情奔波满眼血丝，向东一把抱住双余，声音有些哽咽。
  “小双，谢谢了。”
  双余拍了拍向东的背，安慰道
  “没事了哥，人出来就好了。走，咱们喝点去。”
  向东松开双余，整理了下头发，几天没刮的胡子，增多的白发，原本才40多的向东，现在看起来就像60岁的老人。
  卓强开着车，车上放着张国荣的《沉默是金》，向东听的入神，说道
  “冥冥中都早注定了富或贫。小双，要信命，对不对？”
  车开到了牛姐饭店，牛姐并不在，她把钥匙交给了卓强，今天晚上把扬地空了出来。
  “老卓，麻烦你炒两个简单的菜，然后就让我和小双喝一点，你不用陪我了，谢谢，添麻烦了。”
  向东有些歉意的说道，卓强理解他的想法，展颜一笑。
  “向老爷，没事就好，菜我女人都弄好了，热一下就行，我给你们热好，我就走了。”
  向东坐在双余对面一言不发，双余也只是默默抽烟，卓强忙碌了会，把菜端上来，给双余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双余问
  “哥，今天没好好吃饭，咱们喝点啤酒吧？”
  向东摇头
  “喝白的吧，之前都没好好喝一顿，现在可以了。”
  双余从吧台拿了一瓶白酒出来，慢慢打开。
  “满上满上，小杯子娘们唧唧的。”
  向东拿起大的杯子，推开了分酒器，漂亮的酒花，看的向东有点发愣。
  “来，这杯酒，我敬你小双，谢谢你为我奔波，求了谁，拖了谁我也不问了。”
  向东一口喝掉白酒，自顾自又满上一杯，双余举着杯子也想喝掉，被向东拦了下来。
  “这一杯，敬我的职业生涯，我18岁进衙门，今年43岁，25年的年华，今天划上了一个句号。”
  又一杯喝完，依旧满上。
  “最后一杯，敬权势。”
  这一杯，是向东喝的最快的一杯，连续三杯下肚，向东有些上脸，双余赶紧给他夹菜。
  “哥，吃点菜压一压，这地方你没来过吧，是我们的食堂，味道可比你们衙门...”
  双余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时候不该提这些，向东夹起菜，放进嘴里，慢慢吃着。
  “嗯！味道确实很好！比衙门食堂好吃多了！哈哈，小双，衙门大概只有肉包子是你喜欢的吧，可惜，以后吃不到咯。”
  向东明显失落的情绪，双余知道，向东多在意这份职业。
  “哥，不吃就不吃，以你的才能，哪里都能干得好！”
  向东看着双余，突然笑了，很高兴的样子。
  “小双，你这么认可我啊？行行行，等你发达，我给你打工。”
  看着高兴的向东，双余也心头一松，一口喝掉白酒，豪气的说。
  “就冲哥这句话，我都要努力干个上市公司出来啊！到时候哥你当总经理！向总！”
  向东给自己倒上酒
  “怎么？我给你打工呗？行！给你打工！”
  两个大男人喝着酒，聊着天，谁都没再提发生的事情，两个人喝了快3瓶的时候，双余醉了。
  “喂，小双，醒醒，你咋睡这了啊！”
  感觉有人拍着自己的脸，双余用力睁开了眼，看到了牛姐，卧槽，头好疼，这是双余醒来的感觉，身上盖着一件夹克，这是昨天向东身上穿的。
  “喝那么多啊，昨天老卓回来说就你俩喝的，3瓶白的都见底了啊，厉害，这桌子谁给我收的呀？耶？碗也洗了？”
  双余看着桌上的三个空酒瓶，以及收拾干净的环境，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吾弟双余，亲启”
  双余认得出，这个字是向东的，他的手有些颤抖，慢慢打开信封...
  “小双，其实有很多感谢的话想对你说，男人之间又显得多余，这么多年的打拼，不敢说尽忠职守，但也是敬岗爱业。督察院来找我的时候，我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面对他们的指控，我甚至怀疑他们抓错了人。
  本来就想死耗下去，但想到你为了我东奔西走，肯定也求了人，我如果不认，白费你的好心和关心。
  走前，能与兄弟痛饮一番，很满足了。
  我家庭简单，你嫂子是医生，你妹妹读书也优秀，平时很少让我操心，不过还是想拜托你，以后有事多帮忙。
  没什么好给你留念的，身上这件夹克，我穿了很多年，我第一份工资买的，名牌。
  签下认罪书的时候，向东就已经死了，小双，踏实做人，好好生活，来生，哥再给你当总经理。 向东绝笔。”
  双余眼里含着泪，他慌乱的找着手机，可是偏偏手机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牛姐，牛姐，给...给老卓打电话...快！不对...报衙门，快报衙门...”
  衙门来的很快，牛姐还通知了所有人，大家都赶了过来，衙门了解完情况，一听可能涉及到向东，赶紧去调查了，让双余等消息。
  “大哥，向老爷是不是开玩笑的啊。”
  翟新满脸担忧的看着六神无主的双余，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安慰。
  “有可能，他老是喜欢逗我玩，之前还拿假烟骗我。”
  双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别着急，昨天喝那么多酒，多喝点水来。”
  莫婷给双余倒了一杯温水。
  “媳妇，让你担心了。”
  莫婷摇了摇头，握住双余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没人聊天，整个饭店只有众人呼吸的声音，双余也已经找到了手机，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默默祈祷。
  叮！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双余手发抖，他不敢接，卓强走过来一把拿过手机，替他接了起来。
  “喂，你好，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了。”
  卓强慢慢放下手机，看到双余双眼通红的盯着自己，摇了摇头。
  “老...老卓...什么意思？谁...谁啊？”
  卓强深吸了口气。
  “向老爷自杀了，衙门追监控，追到他回了自己老房子，然后破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你特么放屁！！！老卓，你特么放屁！！”
  双余一把推开卓强，就往外冲，但因为喝酒太多，走了两步，就头重脚轻的摔倒了。
  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松鼠，你怎么啦，别吓我...”
  莫婷走上来，手搭在双余的肩膀上，她也早就红了眼睛。
  “怪我...都怪我...不是我，他不会签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