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变成曾经的你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冰冷光滑，戚稚双手贴在上面，引出两个巴掌印，就那么麻木地看着里边带着各种仪器的姜恣，哭得眼睛红肿。
  谈尧靠着墙，浑身的气质颓废低沉，额发间隙露出的眼眸，布满血丝。
  如果可以，陈清真的不想上前打扰。
  他知道这个时候，谈尧一定很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可是网上的舆论越发严重，他已经接了好多电话，都是关于这件事。
  其中不乏导演，投资人，制片人、广告商。
  若不是因为谈尧是自己当老板，可能这个时候就已经被上层骂的狗血喷头了。
  不能再等，必须拿出证据。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走到老大身边，
  “尧哥，网上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谈尧猛然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抬脚走到戚稚身边，
  开口时声音沙哑的过分，像是别人的声音：“能不能麻烦你让家里人拍一张柠檬的户口，或者证明你们是母子关系的书面证据。”
  戚稚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扒拉出母亲大人的聊天框，输了一行字发过去。
  一分钟左右，对面就发来了几张图片她看也没看，直接转发给谈尧，
  “发过去了。”
  后者也没有心思管这事，直接将手机丢给陈清，让他负责后续。
  然后继续朝着戚稚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们刚从酒店出门，就遇到了那辆车。车速快的惊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姜就推了我一把，再回头时，她就躺在血泊里了。”
  戚稚的声音染上哽咽，
  “我怀疑那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图谋。那车子太快了，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冲我们撞过来。”
  谈尧的眼睛划过一抹锐利，
  “有怀疑的对象吗？”
  戚稚摇头，然后忽然想起来，
  “会不会是那些私生找人做的，昨天她们在我家门外骂的很难听，还扬言要让姜姜付出代价。
  我以为他们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当回事，没有告诉姜姜让她徒增烦恼。没想到今天就……”
  她说不下去了，伸手揉了一把眼睛：“他们怎么敢！这可是违法的，一条人命啊。”
  谈尧的瞳孔张了又缩，痛苦流露而出：“是我害了她。”
  戚稚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丧心病狂的私生们。”
  顿了顿补充道，
  “警察说让我在手术后第一时间过去做笔录，我现在得去一趟，姜姜这边就麻烦你先照看着。”
  “好。”
  谈尧应着，然后转头吩咐陈清，
  “你开车送一趟，路上慢点儿。”
  戚稚没拒绝，她也担心自己撑不到去警察局。
  我们已经对肇事车主进行审讯，也从他体内检测出了少量酒味。
  可以判定是酒后驾车意外伤人事件。
  到了派出所，帽子叔叔阐述了他们的审讯成果，并加以总结。
  “有没有可能不是意外，监控视频你们看了吗？周围那么多人，他偏偏朝我们撞过来，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帽子叔叔解释着：“监控我们已经反复看过，速度确实过快。但据他自己交代，当时有些困，原本踩的是刹车，误踩成油门。才酿成了惨祸。
  我们也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无妻儿，平常就是开货车拉货赚钱。目前来看他没有作案动机。”
  “你怀疑他是受人指使，有什么隐情吗？”
  戚稚拧着眉头：“昨晚那些私生因为未成年被你们释放了，昨晚放了，今早我们就出了事。我们从不与他人结过仇，我怀疑是那些私生找人做的。”
  帽子叔叔一一记下，
  “你放心，我们会再派人进行背调，进一步寻找事故真相。等有了确切的消息，会再通知你。”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戚稚接到了阿姨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还有柠檬。
  “抱歉，阿姨，我这就过去接她。”
  戚稚哑着声音跟阿姨说着，一边跟着陈清上了车。
  “酒店地址是哪？”
  陈清发动车子，轻声询问。
  戚稚说了个酒店名字。
  接上柠檬，戚稚犯了难，姜姜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这么小的小家伙该怎么办。
  医院细菌多，她又不好带着她过去。
  “干妈。”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庞没有任何烦恼。
  陈清适时出声：“我已经让人去找过玲珑公寓的保安了，他们是因为拿了钱才放那些人进去。在我们的警告下，他们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你们可以放心回去居住。”
  小区越是高档，保安的工资就越高，管理就越严格。
  他们的开除与否，直接取决于业主的满意度。
  所以他们不敢阳奉阴违。
  戚稚不在状态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经过深思熟虑，她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你能不能来上海一趟，帮我照顾柠檬，姜姜出事了，我得照顾她。”
  戚母也知道姜恣，关心了一番，当下立即答应，买明天的机票赶过来。
  陈清开车送两人回了玲珑公寓，下车后主动抱着柠檬，跟着戚稚往楼上走：
  “今晚你就安心在家带柠檬吧，姜小姐那边，尧哥会守着，我也会在，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
  姜恣现在躺在那不允许探望，其实有没有人守着，都关系不大。
  只是在那看着，心里会略安心一些。
  因为柠檬，戚稚犹豫了下，答应下来。
  楼层到了后，她兴致不高地往房间走，又看到了等在门外的谈郗。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上被画的“姜恣去死”几个字，
  “小恣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她在哪，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着戚稚，目光沉沉。
  从抱着柠檬的陈清脸上一滑而过。
  要是搁平常，戚稚一定会怼他一番。
  但现在，她毫无心力，心身俱疲地丢下一句：“姜姜在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然后用指纹解锁进了屋。
  陈清礼貌朝他颔首，跟着走进去。
  谈郗愣了一下，直接大步往外走，步子迈得飞快。
  陈清跟谈尧汇报过了行程后，被留在玲珑公寓陪戚稚照顾柠檬。
  一边还要审阅公关部的宣发文案。
  跟着谈尧这么久了，他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提升，之前在佳姐的有意培养下，他甚至有时候还能充当经纪人的身份，替谈尧跟剧方或者制片方谈剧集合作。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如果跳槽去经纪人行业，也比那些刚入行的新人经纪人，直接强了一个档次。
  只是他一心只想跟着谈尧干。
  谈尧也不会亏待他，还不止一次说过，把他提升为经纪人，担负更多的责任。
  是他一直推脱，说自己不够格。
  医院，谈郗到达重症监护室门前，一眼看到了那个手里把玩着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里面人的谈尧。
  有了陈清的提前汇报，谈尧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只瞥了谈郗一眼，冷淡地收回。
  谈郗也走到窗户前，看着里面病床上那个浑身都是管子的女生，疼痛瞬时袭遍全身，
  “医生怎么说？”
  谈尧：“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她的求生意志。挺过去，就能活。”
  谈郗呼吸变重，
  “谁干的？”
  “一个醉酒的男人，说是意外。”
  谈郗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什么意思，是另有隐情？”
  谈尧闭了闭眼，带着赤裸裸的自责和内疚：“背后指使的人，可能是我的私生饭。”
  谈郗瞳孔骤缩，下一秒，一拳朝着他的脸打过去。
  作为演员，脸是最需要注意的地方，若是毁了容，或者留了疤，戏路就会大受限制。
  谈郗是故意的，他心中有恨，若不是因为谈尧，那些私生不会找到姜恣，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谈尧没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拳，脸被打偏了过去，口腔里蔓出血腥味。
  “你明明知道自己会招来麻烦，为什么还要刻意接近姜恣。她是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我们会很幸福。都是你，你招惹她，撺掇她，最后害了她！”
  谈郗怒火中烧，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将自己对谈尧的怨发泄而出。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那么坚持跟我离婚。你用甜言蜜语蛊惑她，让她恢复单身，这样你就可以趁虚而入。
  可是，以你的身份，你会光明正大地跟她成婚吗？你会以丢掉事业的代价去赌一把吗？你就是个自私的人！”
  谈尧一声不吭，任由他发泄怒火。
  等他全部说完，才开口：“这次的无妄之灾，你怨我，我认。但是谈郗，关于你们的感情、婚姻，真的是因为我吗？
  你说的幸福，是她乖巧听话地做你的妻子，忘记你做过的一切伤害她的事，像一个傀儡一样任你为所欲为吗？
  谈郗，你还记得姜恣曾经的模样吗，再看她现在的样子，体重爆减，面容寡淡，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导致的结果。”
  谈郗怒火更甚，有种被戳中痛处的恼意不堪，
  “你知道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没有！”
  谈尧扯了扯唇，牵动了伤口，
  “我没有否认你的爱，可是你的爱，带给她的只有伤害。这样窒息的爱，跟你的父亲谈燃，有什么区别。不要让柠檬，变成曾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