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该从我口中说出来

  “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做虚心事了？”
  谈郗睨向她，语调轻懒。
  姜恣轻翻了个白眼：“才没有好吧。是你大晚上突然杵在这，吓了我一跳。”
  目光落在下面他手上拎着的一盒迷你厨房玩具，
  “这是？”
  谈郗似是想低头的，但刚一动，疼痛就提醒他不能随意扭动：“这是我给柠檬买的玩具。”
  姜恣眼中划过一抹意外：“那进去说吧。”
  她用指纹解了锁，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等在外面，想来是戚稚不放心他吧。
  “宝。你回来啦。”
  戚稚听到门声，往门口看过去，在触及谈郗时顿了下，然后稀松平常地跟姜恣打招呼。
  “嗯。”
  姜恣笑着回了声，然后接住看到她就踉跄着跑过来的柠檬，任她扑了个满怀，香香软软，特别幸福。
  谈郗目光紧紧攫住母女俩，目光里涌起温柔。
  姜恣抱着女儿面对谈郗站着，让她的小脸露在谈郗眼前，温柔地开口：“柠檬，叫叔……”
  话至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柠檬是谈尧的女儿，谈尧是谈郗的叔叔，那么按照关系，柠檬该叫谈郗一声哥哥。
  柠檬叫她妈妈，叫谈郗哥哥，听起来，确实有些尴尬。
  显然，谈郗也瞬间get到了她停顿的缘由，斜睨她一眼，然后温柔地笑看着柠檬：“柠檬，叫爸爸。”
  姜恣：“……”
  柠檬看着他歪头笑：“咿呀呀。”
  谈郗坚持：“叫爸爸。”
  柠檬将怀中的柠檬玩偶朝他递过去，姜恣属实有些惊讶。
  那是谈尧给她新买的，她爱不释手，整天抱着，有时候她这个妈妈要，小家伙都不一定愿意给。
  如今竟然愿意给谈郗，可见她喜欢他。
  谈郗受宠若惊地笑了，也不纠结叫爸爸了，伸手接过玩偶，逗她：“送给我了吗？”
  柠檬指着他手中的玩具，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婴语。
  姜恣弯了弯唇，好心解释：“她想跟你换。”
  不知道是戚稚和戚母教的好，还是天资聪颖，这么小的人儿想要什么竟然会懂用别的东西换，姜恣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现在，轮到谈郗惊讶了。
  后者显然也被她的聪慧可爱到，将手中的玩偶放在沙发顶上，然后举起另一只手的透明包装盒：“柠檬，快下来，我们一起玩。”
  下一秒，她竟然听懂了，在姜恣怀里挣脱了几下，姜恣顺着她的意放她下来。
  小腿一迈，跑到谈郗身边，蹲下来看他拆。
  等拆出来后，是一套逼真模拟的厨房用具，构造特别精巧，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就连那菜刀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姜恣拿起来感觉了一下，用指腹在刀锋上划过，没有任何刺痛的感觉，像是磨砂感。
  “放心，这套用具我都一一体验过，不会扎手的。”
  谈郗看到了她的动作，出声解释。
  姜恣心中一暖：“你费心了。”
  她能看出来他喜欢柠檬，但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想起谈尧说过的话，她到现在倒是有几分认同了，谈郗不会做伤害柠檬的事。
  许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有新奇感，玩得很专注，也很开心。
  偶尔谈郗会温声给她讲怎么玩，或者示范一遍，小家伙照葫芦画瓢，也学得很快。
  这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戚稚在最开始站了一会儿，后来可能是觉得谈郗的危险性可以消除了，给姜恣了一个眼神，就回房间了。
  姜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玩，偶尔刷个微博。
  直到小家伙拿着一个炒菜锅不住地栽头时，她才放下手机：“柠檬，妈妈抱。”
  然后双手抱起来，让她靠躺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屋内踱步，轻轻晃动着身子。
  不出五分钟，就睡着了。
  姜恣抱着她又晃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才把人放在了卧室床上。
  然后关上门出来。
  谈郗已经把凌乱的玩具收好放在了箱子里，人坐在了沙发上。
  “谢谢你，她今天玩得很开心。”
  姜恣真心道谢。
  “那是我作为父亲应该做的，不用谢。”
  谈郗理所当然地回应，
  “对了，这个孩子的户口在哪？我着手把她迁到谈家，上户口。
  姜恣这次没那么快吭声。
  坐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朝着他推过去：“这里是五个亿，算是我的违约金，我希望，你能跟我签离婚协议。”
  谈郗神情寡淡，目光吝啬地都没往卡上看一眼：“他给你的钱？想不到他手里还有点小钱啊。”
  没了柠檬，两人相处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压让姜恣有些不适，她情不自禁地皱了眉。
  “小恣，我不会离婚的，这句话我并不是说着玩玩的。”
  谈郗手指扶了扶颈托，慢条斯理地强调自己的想法。
  “我会找律师接洽。”
  姜恣没看他，垂着眼睫轻声说道。
  谈郗眼皮轻掀：“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离婚了，是因为那一月之期？”
  姜恣不语，起初是。
  “以前我不知道柠檬的存在，也以为自己接受不了你和其他男人的孩子，所以做了很多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当我看到柠檬的第一眼，看到她眉眼间与你的相似，我才恍然意识到，因为你，我可以接受她。
  我会把她当作我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不会让她再像曾经的你那样，受了欺负却无人可寻。小恣，我们一起，给她一个光明璀璨又不失温暖的家。只要你应下，我就可以实现这一切。”
  不得不说，谈郗说的这个愿景，真的很美好，也很有诱惑力。
  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幸福。
  她看着眼前恍若两人的男人，看着那双充斥着温柔爱意的眼睛，心中有了几分失神。
  这短短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比如谈尧，他现在位于关键期，公司的事业刚刚起步，经不起动荡。他那么热爱演艺事业，从孑然一身奋斗到今天，吃了那么多苦，才实现自己的梦想。怎么能因为她，毁之一旦。
  而且，事到如今，她还是会疑问，谈尧对她的好，对柠檬的好，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担当，一个父亲的责任，还是因为爱。
  她甚至不敢去问，那个藏在他心底的那个人，让他暗恋已久的人，有没有彻底放下。
  她坚持和谈郗离婚的做法，真的对吗？
  离了婚，凭借自己的力量，她能成为一个好母亲，给柠檬最好的抚养条件吗。
  她自己工作一辈子，也比不上谈郗背后的谈家。
  再者说，她即使恢复单身，也无法保证一定能跟谈尧重新走在一起，让柠檬不在单亲的家庭里长大。
  中间的阻挠太多了，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想要答应谈郗的建议了，这样，至少女儿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我……”
  姜恣刚开口，门吱呀一声打开，戚稚从卧室里出来，
  “小谈少，时间也不早了，你看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谈郗从善如流起身，看了眼姜恣：“小恣，记得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待他一走，戚稚一脸认真：“你不会真的在考虑谈郗的建议吧？”
  姜恣不语。
  戚稚恨铁不成钢：“你疯了？你这样对谈尧公平吗？是，他是喜欢你，但你不能仗着这份喜欢，每一次都选择抛弃他吧！”
  姜恣皱眉：“可是他也有自己暗恋的人不是吗，你怎么就知道，他对我和柠檬是不是只有责任呢？”
  “你真的缺根筋。”
  戚稚扶额，
  “亏你小时候成绩比我好，怎么长大以后，情商这么低。谈尧对你，从来都是唯一且不求回报的偏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竟然还怀疑。
  你只知道他有个暗恋已久的人，怎么就不问问那个人是谁呢？你跟他相处这么久，若是真有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发现？除非……”
  姜恣混沌的思绪被戚稚的话一点点捅开，一抹别的东西悄然涌了进来，她抬眸，
  “你想说什么？”
  戚稚摇头：“有些话，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