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火域风云再起

  令牌上"御皇传令使"五个阴刻篆字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刀刃。
  "素芯，影卫围过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百里岩将佩剑往桌上一磕，剑鞘撞出闷响，"我带三十个兄弟守前门，楚瑶带悬壶盟的药童从后巷撤——"
  "撤？"韩素芯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他们要清剿悬壶盟，不就是怕我们把控命蛊的事捅到台面？
  今夜若跑了，明天全火域都会说悬壶盟做贼心虚。"她捏着令牌的手垂在膝头，玄火戒在暗处泛着幽红，"我要他们的清剿变成笑话——不止今夜，还要让整个火域都看见御皇圣殿的爪子伸到了医道里。"
  楚瑶按住腰间装着毒粉的瓷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你是说...主动挑明？"
  "明早，我要在火域广扬贴公告。"韩素芯从袖中抽出张写满字迹的宣纸，纸角还沾着墨渍，"悬壶盟举办医道论剑，邀请全城医者共议医理。"她抬眼时，眸子里跳动着和玄火戒一样的光，"御皇圣殿不是爱用医道控命？
  我就把他们的'控命之道'摆到太阳底下晒。"
  胖嘟嘟从韩素芯衣襟里探出头，粉团子似的身子突然绷直，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它前爪扒拉韩素芯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警告声——那是感知到危险时才会有的动静。
  "有暗桩。"百里岩瞬间起身，佩剑嗡鸣出鞘。
  他走到窗边，指尖沾了唾沫捅破窗纸，月光漏进来，正照见墙根下一团缩成黑影的东西。
  "是方才送密信的青年。"楚瑶凑过去看，声音陡然一沉，"他后颈插着半截黑羽箭。"
  韩素芯霍然站起，玄火戒在掌心燃起一簇小火苗。
  她推开窗，冷风卷着血腥气灌进来，那青年的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左手还攥着半块染血的火漆——和竹筒上的火焰纹章一模一样。
  "灭口。"韩素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怕消息走漏，连送密信的人都杀了。"她转身时，目光扫过密室里悬壶盟二十七个药童，最小的那个才十三岁，此刻正攥着捣药杵，指节发白。
  "今夜谁都不许走。"她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把药坊所有窗户封死，药柜挪去堵门。
  百里岩，你带禁卫司的兄弟守在二楼，若有影卫翻墙，先射腿——要活口。"她弯腰抱起胖嘟嘟，指尖抚过它背上的晶纹，"胖宝，等会你替我盯着每个人的气息，有不对劲的就喷毒丹。"
  胖嘟嘟歪着脑袋舔她手背，晶亮的身子泛起淡紫色微光。
  次日清晨，火域广扬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韩素芯站在药坊二楼，望着自己亲笔写的黄纸公告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悬壶盟医道论剑，辰时三刻，火域广扬擂台见。"
  "疯了吧？"
  "御皇圣殿的人昨天还在药坊门口转悠，她倒主动往枪口上撞？"
  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窝。
  韩素芯望着远处骑着火鳞马疾驰而来的两队人——一队是火域学院的青衫弟子，为首的是院长座下大弟子；另一队玄衣黑甲，马背上飘着火焰纹旗，正是御皇圣殿的影卫。
  "素芯姑娘好手段。"楚瑶捧着药箱走上楼，箱盖里层密密麻麻插着银针，"您这是把火域有头有脸的医者都请来当证人。"
  "医道论剑，论的不是医术高低。"韩素芯整理着月白医袍的袖口，腕间悬着的青铜铃当啷作响，"是医道的根。"
  擂台设在广扬中央，汉白玉台面被朝阳镀了层金。
  韩素芯踏上台阶时，能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谁都没想到，那个被韩家骂作"废脉药痴"的姑娘，此刻站在台上竟像株生在悬崖的松柏，风越大，腰杆越直。
  "今日论剑，只问一题。"她的声音清冽，像敲在冰上的玉簪，"若医道为控命之术，是否仍可称为济世之道？"
  台下霎时安静。
  "荒谬！"
  一声暴喝从右侧传来。
  穿玄色绣金袍的老者分开人群走上擂台，腰间玉佩刻着六瓣火焰纹——御皇圣殿的云长老到了。
  他捻着花白胡须，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医道本是辅佐王者治世之术，韩姑娘莫要混淆视听。"
  韩素芯笑了，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
  她拔开瓶塞，倒出粒暗红药丸，在掌心轻轻一掰："这是御皇圣殿卖给各城医馆的'御心丸'。"她举起半粒药丸对着阳光，"表面是宁神益智的药材，可碾碎了看——"她指尖凝聚玄火，药丸在火中化为黑灰，"里面掺了蛊虫分泌物，长期服用会让人对施蛊者产生依赖。"
  台下炸开一片惊呼。
  有老医匠踉跄着扶住擂台柱子："怪不得我那病人断药就心口疼...原来是中了蛊？"
  云长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信口雌黄！你有何证据？"
  "证据？"韩素芯突然打了个响指。
  胖嘟嘟"嗖"地跃上她肩头，红宝石眼睛泛起紫光。
  它突然扭头，前爪猛地拍向云长老的右袖。
  只听"嗤啦"一声，云长老慌忙去捂袖子，却有几缕淡青色烟雾散出来，带着股甜腻的香气。
  "控命香。"楚瑶的声音像利刃划破绸布，"以蛊虫分泌物混合安息香制成，吸入三刻便会被施蛊者感知位置。
  云长老身上带着这东西，是要控谁的命？"
  云长老后退两步，玄色绣金袍擦过擂台边缘的红绸，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张了张嘴，却见百里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剑柄正抵着他后腰。
  "御皇圣殿，操纵医道，图谋火域国运！"楚瑶举起从药箱里取出的一沓纸，每张都盖着各城医馆的印章，"这是悬壶盟收集的三千份病例，全都指向圣殿售卖的'神药'里掺蛊！"
  台下瞬间沸腾。
  有百姓跪下来哭嚎："我家儿子吃了半年'明目丹'，现在离了药就看不见！"有医匠红着眼冲上台："韩姑娘，我要加入悬壶盟！"
  韩素芯望着台下如潮的人群，忽然想起昨夜那具尸体攥着的半块火漆。
  她将玄火戒举向天空，戒面的火焰纹在阳光下流转，像团烧不尽的野火："医道是救人的工具，不是控制的枷锁。
  今日悬壶盟立誓——以医破局，执众生因果！"
  掌声如雷，震得擂台的红绸簌簌飘落。
  云长老被影卫架着退向广扬边缘，他回头时，目光里的阴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在更远的街角，一辆蒙着黑帘的马车里，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缓缓攥紧了腰间的玉牌——牌上刻着"御皇"二字，正随着主人的动作泛着冷光。
  火域的风卷着悬壶盟的新告示掠过街道，那上面除了论剑结果，还多了行血写的大字："医道至公，不容染指。"
  而在悬壶盟药坊的后堂，韩素芯摸着胖嘟嘟软乎乎的脑袋，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悬壶盟"呼声，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因果值+300。
  检测到御皇圣殿因果线松动，是否触发新合成？"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嘴角勾起抹清浅的笑。
  有些因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