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因果既执，医道即剑

  她记得曲武天尊座下亲卫统领便叫此名，是跟着天尊从战扬杀出来的狠角色，青铜令上的刻痕都是血战功勋。
  “韩小姐的手劲倒比传闻中更稳。”玄烈后退半步，指尖点了点自己喉结处的凉意，沙哑的声音里竟带了丝笑意。
  “天尊辰时便得了消息，说韩家那株被折了枝的药苗子要往偏殿跑。我在月洞门等了三个时辰，总算把人等齐了。”
  等齐了？
  韩素芯心头一跳。
  她今夜潜入御兽系暗阁，是临时起意——
  午后在韩家祠堂翻到旧账，发现三长老每月十五都会往西南山坳送药箱，而火驼尊者恰好负责西南山坳的灵宠饲育。
  她本想趁月黑风高查个究竟，却撞破火驼与黑袍人交易幽影令。
  “走不走？”玄烈抬步往月洞门去，玄色劲装扫过青石板，“再磨蹭半柱香，火驼那老匹夫的追魂蜂该醒了。”
  韩素芯咬了咬后槽牙。
  左手食指的玄火纹戒突然发烫，像在提醒什么。
  她收了手术刀，跟上玄烈的脚步。
  两人穿过三进院落时，她瞥见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照出墙根下几团模糊的黑影——是御兽系特有的锁魂犬，此刻正垂着脑袋打盹，显然被下了闭气散。
  “天尊连锁魂犬都替你制住了。”玄烈头也不回，“你当刚才那声‘圣殿巡查队’是巧合？”
  原来如此。
  韩素芯突然想起方才密室里火驼骂骂咧咧时，门外那道沉稳的“是”——根本不是巡查队，是天尊安排的人在拖延时间。
  她后颈的冷汗又冒出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后怕自己到底还是嫩了，若没有天尊这双眼睛罩着，今夜怕是要栽在火驼手里。
  焚焰阁密室的门是玄铁铸的，刻满镇火纹。
  玄烈敲了三下，门内传来一声低喝：“进。”
  曲武天尊坐在檀木案后，身量极高，即便坐着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腰间悬着御兽系最高令“焚天印”，玄色大氅垂落地面，露出一截裹着玄铁护腕的手臂——
  那是当年与幽暗境域兽王搏杀时留下的伤，传言每道护腕刻痕里都封着一头高阶灵宠的魂。
  “韩姑娘。”天尊抬眼，目光如炬，“把东西呈上来。”
  韩素芯解下腰间的素色锦囊，先取出半枚幽影令。
  这是她方才在火驼密室梁上摸到的，表面刻着扭曲的鬼面，触之冰寒刺骨。
  接着是血纹玉简，她用玄火纹戒烤过，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八月十五，西南三十里，以十头三阶火羚换千蛊丹。”最后是封密信，墨迹未干，写着“圣殿暗桩已除，韩家药库动静如常”。
  天尊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案角的青铜烛台突然窜起三尺赤焰。
  幽影令刚被丢进去，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青紫色，滋滋作响。
  “果然是幽暗境域的东西。”他声音沉得像山，“火驼那老东西，仗着当年护过先皇就无法无天，竟勾结域外势力。”
  “那十头三阶火羚是御兽系今年要进贡给皇室的。”韩素芯补充，“千蛊丹能催发灵宠兽性，若用在火羚身上……”
  “它们会在祭典上失控，焚了金銮殿。”天尊接得极快，目光陡然冷下来，“好个借刀杀人，既毁我御兽系清誉，又能让皇室迁怒于火域国，坐看我们内乱。”
  他突然笑了，像是赞许：“韩姑娘不仅会剖药材，还会剖人心。这密报，比我派去的暗桩查三个月的都清楚。”
  韩素芯心跳加快。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穿越至今，她被韩家骂作废脉，被学院笑作药痴，可她知道，在这个以火为尊的世界，能治病的手也能翻云覆雨。
  此刻她直视天尊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个名分。”
  “说。”
  “赤焰巡察使。”她早就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能自由出入各大宗门世家，查幽暗境域渗透的根。我要他们的门房不敢拦我，他们的家主不敢瞒我。”
  天尊的手指停在案上，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
  玄烈站在门口，突然低笑一声：“这丫头倒是会挑，赤焰巡察使的令牌，连我都没资格拿。”
  “你配。”天尊突然伸手，掌心浮出一枚赤金令牌，正面刻着“赤焰”二字，背面是火域国的九爪火凤，“这令牌能调御兽司三百巡察卫，见令如见本座。”
  他又抛来一枚乌木令牌，“这是天焰令，紧要关头可调动离火营的玄铁火骑——但记住，一年只能用三次。”
  韩素芯接过令牌，掌心发烫。
  她知道离火营是火域国最精锐的骑兵，玄铁火骑的战马都是六阶火鳞驹，寻常武者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过来。”天尊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有股松脂混着硝烟的味道，“你体内灵气太杂，原身废脉留下的淤堵还没清干净。我给你设个赤焰封印阵，能帮你稳固根基。”
  韩素芯点头。
  天尊指尖点在她眉心，一道赤金色流光没入识海。
  她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像是泡在温泉里，原本堵塞的经脉一寸寸松开，有细碎的光粒顺着血管游走——那是被封印的灵气在苏醒。
  “这是《焚火御灵诀》的前三层。”天尊收回手，“你有玄火纹戒，对灵宠的控制力本就异于常人，这功法能让你与灵宠的契约更稳固。”他顿了顿，“明日让玄烈带你去焚火藏经阁，你要查什么古籍，随便翻。”
  韩素芯眼睛亮了。
  焚火藏经阁是御兽系的命根子，连火域学院的大祭酒都未必能进，里面藏着上古御兽手札和各种珍本医典。
  她正需要这些来印证现代医学与这个世界的灵脉理论，说不定能合成出更逆天的东西。
  “韩姑娘。”天尊突然严肃起来，“你现在站的地方，是风口浪尖。火驼的人不会罢休，幽暗境域的探子也盯着你。往后每一步，都要当生死棋局来下。”
  “因果既执，医道即剑。”韩素芯想起原身被家族羞辱时躲在药庐里刻的这句话，此刻说出口，连自己都惊觉底气十足。
  离开焚焰阁时，天已经快亮了。
  韩素芯抬头，只见乌云压城，像块被墨染透的布，偶尔有雷光在云里窜动，闷雷滚过天际，像是谁在远处敲战鼓。
  她摸了摸腰间的赤焰令牌，玄火纹戒突然震动起来，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检测到高阶因果事件触发，合成等级解锁至三阶。”
  回到自己的密室，韩素芯坐在蒲团上，借着晨光展开数日前收集的材料——半株千年火参，一块带鳞的兽骨，还有从韩家祠堂偷来的半块古玉。
  她盯着玄火纹戒，戒指中心的火焰纹突然流转起来，像是在催促什么。
  窗外的乌云更浓了，有雨丝开始飘落。
  韩素芯闭了闭眼，将手按在材料上。
  她知道，一扬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