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焚因初现，铸鼎之始

  石室内的潮气裹着药渣子的苦味儿漫上来，她却半点没心思去辨——怀里的密信还在发烫，玄火纹戒的灼热从指尖直窜到心口，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凡铁药杵在石桌上泛着冷光，火晶则像颗凝固的血珠，沾着她昨日从药库废墟里刨出来时带的泥。
  她盯着这两样东西，喉结动了动。
  系统的提示音又在识海里炸响：“检测到可合成物，是否消耗因果值200，合成焚因铸业鼎？”
  因果值……她摸了摸腕间的脉搏。
  昨日在学院救那中了蚀心蛊的学子，耗了三天三夜才把蛊虫逼出，换来了150点因果；再加上前晚替西巷老妇接骨，50点。
  刚好够。
  “合成。”她咬着唇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玄火纹戒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照得整间密室亮如白昼。
  她本能地眯起眼，却见戒指表面的火焰纹路活了过来，如游蛇般钻进石桌，将药杵与火晶缠成一团。
  识海里传来“叮”的一声，像是古钟轻叩。
  因果值的流逝带着细微的酥麻，从识海漫到四肢百骸。
  韩素芯攥紧石桌边缘，指节泛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消耗这么多因果值，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她想起李墨白青竹令上的幽光，想起鬼面人腕间渗血的绷带，想起密信上“曲武天尊”四个朱砂字。
  这鼎，必须成。
  金光渐敛时，掌心多了团温热。
  她缓缓摊开手，一尊暗金色的小鼎正躺在掌纹里，表面的火焰纹路随着呼吸起伏，中央的“焚”字图腾泛着暗红，像被血浸透的琥珀。
  “焚因铸业鼎已合成，可自动吸收天地火灵，增强炼药效率。”系统的提示还没说完，韩素芯的指尖已经颤了。
  她轻轻抚过鼎身，能清晰感觉到有细碎的火灵从四周涌来，像游鱼撞进网里，顺着鼎身的纹路钻进鼎腹。
  “好东西。”她低笑出声，声音里浸着几分狠劲儿。
  这鼎不仅能引火，更能把火灵转化为己用——往后炼药，怕是连控火的步骤都能省了。
  她把鼎小心收进袖中，转身时撞翻了墙角的药罐，碎瓷片哗啦一声，倒像是替这夜的暗潮敲了记响板。
  次日清晨的炼药扬飘着露水味儿。
  韩素芯踩着青石板进来时，周围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窝。
  “那不是韩家那个废脉？她怀里揣的什么？”
  “鼎炉？开什么玩笑！学院的鼎炉都是长老们看着的，她能有个破药罐就不错了。”
  “指不定是偷的！前儿药库着火，保不齐她趁乱顺了什么——”
  “住口。”韩素芯突然驻足，转头看向说话的少女。
  那少女穿月白炼药师袍，正是昨日在学院替蚀心蛊学子诊脉时，躲在人群后冷笑的韩家旁支韩明珠。
  她眼尾微挑，袖中焚因鼎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偷？你倒是说说，我偷谁的？”
  韩明珠被她盯得后退半步，却仍梗着脖子：“你连灵脉都没有，怎么可能炼出鼎炉？”
  “有没有，试过便知。”韩素芯没再理她，径直走到炼药台边。
  她将焚因鼎往石台上一放，暗金色的光泽瞬间压过了周围青铜鼎的冷光。
  人群突然静了——这鼎的纹路太眼熟，像极了学院典籍里记载的上古药鼎残图。
  “谁准你用私带鼎炉的？”一声冷喝从后方传来。
  姜云鹤负手而立，玄色炼器师长袍被风掀起一角，目光如刀般钉在焚因鼎上。
  他是学院最严苛的炼器长老，连大长老见了都要让三分。
  韩素芯转身，恰好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姜长老，学院规条里可没说不许用自己炼的鼎。”
  “自己炼的？”姜云鹤嗤笑一声，大步上前。
  他的指尖刚要触碰鼎身，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鼎身上的火焰纹路竟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空气中画出半道金红的光。
  他瞳孔微缩，这鼎的火灵竟能自主感应！
  “九幽冥火。”韩素芯突然开口。
  她屈指一弹，一簇幽蓝火焰从指尖窜出，落进焚因鼎中。
  鼎身的“焚”字图腾瞬间亮如赤日，原本安静的火焰突然腾起三尺高，竟裹着金红两色，像条活过来的火龙。
  “这是……引火？”围观人群里有人倒抽冷气。
  普通炼药师控火全靠灵脉，可韩素芯连灵脉都没有，这鼎竟能自己引火！
  韩素芯没理他们，指尖快速结印。
  随着她的动作，焚因鼎的纹路开始流转，原本分散的火灵像被磁石吸住，“唰”地钻进鼎中。
  鼎腹里传来清越的鸣响，像是金石相击。
  她取了三株赤焰草扔进鼎里，草叶刚触到火焰便化做红雾，连半点残渣都没剩。
  “她炼的是九转凝气丹？”
  “这丹要三个时辰才能成，她连灵脉都没有，怕是要炸炉——”
  话音未落，丹香突然漫了过来。
  是极清冽的苦，带着点蜜甜，像春末的槐花香混着药罐子的苦。
  众人面面相觑，炼药扬的沙漏才漏了一半——两个时辰不到，丹香就出来了？
  姜云鹤的背挺得笔直。
  他盯着焚因鼎上跳动的火焰，喉结动了动。
  这鼎引火的方式太像上古记载的“焚因”之术，能化天地火灵为己用，连灵脉都不需要。
  可上古鼎炉早就在千年前的战火中失传了，这丫头……
  “成了。”韩素芯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伸手一引，三枚丹丸从鼎中飞出，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丹身流转着金红两色，表面的“九”字纹路清晰可见，竟是最顶级的九转凝气丹。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韩明珠脸色发白，后退两步撞翻了药篓；几个初阶炼药师凑过来，伸着脖子想看个仔细；连向来严肃的执法堂弟子都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枚丹丸。
  姜云鹤没动。
  他盯着韩素芯掌心的丹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炼器玉牌。
  那玉牌是他当年铸成第一件灵器时，大长老亲手赐的，此刻竟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丹香还在扩散。
  韩素芯抬眼，恰好撞进姜云鹤复杂的目光里。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她勾了勾唇，将丹丸收进玉瓶。
  风掀起她的衣袖，焚因鼎的暗金色光泽在袖中一闪而过。
  “姜长老，”她声音清凌凌的，像敲碎的冰，“可要看看这丹？”
  姜云鹤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抬步上前。
  他的指尖刚要触到玉瓶，忽然有穿堂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扑进来。
  叶尖扫过玉瓶，发出细碎的响，像谁在敲命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