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记忆影像，寒意陡升

  戒指贴着皮肤滚烫如烙铁，指尖已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攥住它——
  仿佛那是她与真相之间唯一的绳索。
  玉瓶里的蛊卵残渣正随着戒指的震颤泛起幽蓝微光，那些细碎的颗粒突然像被无形的线串起，在半空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是间潮湿的地下密室，石墙渗着水珠，霉味几乎要透过影像钻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气息，令人作呕。
  “这次的试验很成功，林婉儿的心脉已经出现裂痕，若非韩素芯插手，她此刻已是我们的傀儡。”
  沙哑的男声突然炸响在密室里，韩素芯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根冰针刺入心脏。
  耳边嗡鸣不断，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
  她看清了，那道背对着她的月白身影正微微垂首，耳后朱砂痣在幽暗中格外刺目——离冰妍！
  “我会想办法让她失去信任，必要时除掉。”
  离冰妍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尾音却带着不属于她的阴狠。
  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吐信，轻轻滑过韩素芯的脊背。
  她抬手抚过腕间银铃，每动一下，铃舌相撞的脆响就像刀子刮过韩素芯的神经，刺痛直达太阳穴。
  那种声音本该清脆悦耳，此刻却像金属摩擦的尖叫，令人心悸。
  油灯火苗“噼啪”爆开一粒灯花，将影像里黑袍男子的面容映出半张。
  他左眼处缠着渗血的绷带，露出的右眼里泛着幽绿鬼火，正是火域国典籍里记载的“幽暗境域”特征！
  韩素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主记忆里那些被离冰妍当众羞辱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她曾在炼药课上故意打翻她的药炉，在比试时往她的药材里掺废丹渣，却总在被质问时眼含泪水说“只是想帮素芯妹妹进步”。
  原来那些“巧合”，都是为了削弱她的防备，好让她的阴谋更顺利？
  玄火纹戒突然一凉，影像开始消散。
  空气中的霉味、铃音、火光的跳跃，一切都在褪色。
  韩素芯猛地回神，指尖快速在戒面划出三道短痕——这是她新开发的“记忆锁”功能，专门用来封存关键影像。
  戒指微微发烫作为回应，她能感觉到那些画面正被压缩成极小的光粒，沉入戒指内侧的纹路里。
  “好个‘必要时除掉’。”她对着空荡的密室嗤笑。
  声音里裹着冰碴，“你当我是林婉儿？任你在灵脉里种蛊？”
  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昨日给林婉儿诊脉时的异常。
  当时她只觉那姑娘心脉跳动像被什么东西扯着，现在想来——她快步走到密室另一侧的木架前，翻出一叠泛黄的病历。
  这些是她偷偷整理的韩家病人档案，每张纸页边缘都用红笔标注着现代医学术语。
  纸张粗糙且泛黄，边角卷曲，有些还残留着药渍。
  林婉儿的病历在第三叠最上面。
  韩素芯展开纸页，指腹抚过自己写的批注：“灵脉震颤频率128次/息，高于火域国正常范围（80-100）”。
  指尖摩挲着墨迹，她仿佛又听见那天诊脉时细微的杂音。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银制听诊器（这是她用凡铁和火晶合成的“改良版”），贴在病历上闭目回想——
  没错，那日诊脉时，林婉儿的灵脉除了快，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共振杂音，像两根琴弦被外力强行调成了同一个音高。
  “灵脉共振异常...”她喃喃重复，突然想起系统解析蛊卵时弹出的提示：
  “幽冥蛊需寄生在共振频率相同的灵脉中，初期会导致宿主出现‘心脉裂痕’假象”。
  原来离冰妍故意引导众人以为林婉儿是修炼走火入魔，实则是用蛊毒侵蚀！
  密室角落传来“吱呀”一声，胖嘟嘟揉着圆滚滚的肚皮从药柜底下钻出来。
  它粉色的肉垫上粘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见韩素芯站着发呆，立刻颠颠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裤脚，毛茸茸的身体蹭在腿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胖宝来得正好。”韩素芯弯腰将它抱到石桌上，指尖点了点玉瓶里残留的蛊毒。
  “需要你帮忙做份‘灵脉修复丹’——当然，是加了料的。”
  胖嘟嘟的耳朵立刻竖成雷达状。
  它嗅了嗅石桌上摆开的药材：千年人参、赤焰草、还有一小撮闪着紫光的“反蛊粉”（这是韩素芯用废丹渣和灵土合成的特殊材料）。
  小兽的眼睛瞬间亮成两颗金豆，爪子啪地拍在反蛊粉上，喉咙里发出类似“咕噜”的兴奋声。
  “记住，丹方要伪装成最普通的灵脉修复丹。”
  韩素芯抽出一根银杵递过去，“但最后一步要把反蛊粉融进去——
  离冰妍要是真在关注林婉儿，看到她服丹后的反应，肯定会露出马脚。”
  胖嘟嘟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用肉垫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韩素芯被逗得笑出声，刮了刮它的鼻尖：“放心，事成之后给你买三笼灵米糕，加双倍蜂蜜。”
  小兽立刻甩着尾巴跳上丹炉，爪子在炉壁上快速划动，丹火应声而起，火光映红了整个密室。
  夜色渐深时，韩素芯将新制的丹丸收进青瓷瓶。
  她站在密室门口回头望了眼——胖嘟嘟正趴在丹炉旁打盹，嘴角还沾着丹渣，活像团会呼吸的毛球。
  确认暗门伪装好后，她沿着记忆里的小路回房，却在转角处瞥见道白影闪过。
  “谁？”她喝问一声，手已经按上戒指。
  “是我。”离冰妍从假山后转出来，月白裙裾被夜风吹得翻飞，衣袖飘动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素芯妹妹这么晚还在院子里逛？可要小心虫蚁。”她的目光扫过韩素芯手中的青瓷瓶，又迅速移开，“明日学院要传新令，我猜……大概和药膳盛宴有关。”
  韩素芯盯着她耳后的朱砂痣，脑海中浮现出记忆影像中那个低头说话的身影，心中寒意陡升。
  她突然笑了：“多谢离师姐提醒。”她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我这是给林师妹送药呢，她心脉不好，得赶紧调理。”
  离冰妍的手指在袖中蜷起，面上却仍挂着温和的笑：“林师妹有素芯妹妹照顾，真是福气。”她转身要走，又似想起什么，“对了，今夜学院里流传着一封匿名信，说焚心症事件另有隐情……妹妹可要当心，别被有心人利用。”
  韩素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低头看向手中的青瓷瓶。
  瓶身映出她微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锋利。
  次日清晨，学院的铜钟在晨雾中敲响。
  韩素芯推开窗户，正看见传令官捧着金漆木牌站在演武扬中央，木牌上“药膳盛宴”四个鎏金大字被朝阳镀得发亮。
  “素芯！”胖嘟嘟的声音从袖中传来，它扒着她的袖口探出头，“今日早课要考灵草辨识，我昨晚把《百草经》都背熟了！”
  韩素芯捏了捏它的耳朵，目光却落在演武扬另一侧——离冰妍正站在炼药系弟子中间，垂眸盯着手中的纸页。
  那纸页边缘泛着焦黑，显然是刚被人塞进来的匿名信。
  她低头抚过左手的玄火纹戒，戒面的纹路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跳动。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