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察

  艾文偷偷打量着眼前的教授，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放松下来。瞧这冷若冰霜的表情，听这敷衍简短的回应，完全是陌生人初始好感度为零的标准配置！他暗自庆幸，舌尖无意识抵住后槽牙，却没发现斯内普盯着他这个小动作时，眼尾微微抽搐了一下。
  面前的小孩看起来太过瘦弱了些，孩子对他而言就是麻烦，看起来脑子里装满芨芨草的巨怪学生如出一辙，但脸上的笑容意外的不令他讨厌。
  “艾文，是谁来了？”海莲娜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刚烤好曲奇的香甜气息。
  “夫人，我是霍格沃兹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斯内普微微颔首，黑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带着苦艾草气息的风。他的声音像是浸泡在魔药坩埚里的铁块，冰冷又沉闷，却莫名带着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慑力。
  在普通人家里他倒是出乎意料的有礼貌，虽然并不亲切，还有种完成任务的敷衍，但一板一眼的样子加上冷冽的气质非常唬人。
  海莲娜将斯内普迎接进屋，很快就将正好在家的威廉喊了下来。
  客厅里很快响起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艾文踮着脚，将陶瓷茶杯推到斯内普面前，红茶表面漂浮的奶泡在热气中绘出小小的爱心图案。“斯内普教授，请用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活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咪。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茶杯，又落在少年因用力而泛红的指尖上。记忆深处突然闪过某个画面：同样骨节分明的手，曾颤抖着将冒着热气的坩埚递到他面前，说那是专为他调配的提神药剂。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最终只是抿了口茶，苦涩的液体却意外带着焦糖的回甘。
  斯内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甚至都没有开口，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当然，看他略显疲惫的面容，结合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估计也去过很多小巫师家了。
  每次开学的新生纯血学生都占少数，更多的是混血和麻瓜家庭的学生，而霍格沃兹总共就那么几个教授，每个教授的工作量当然大大增多。就连本来不是教授席的海格都会在这几天被拉来充当苦力。
  而艾文这么殷勤，除了有点畏惧斯内普这个高贵冷艳的傲娇毒舌之外，其实还有点心虚。
  攻略斯内普的难度他愿意称之为伏地魔以下最难！
  因为当时他是首批玩《魔法世界》的玩家，没有攻略只能自己摸索着一点一点来。从子时代攻略斯内普，每次都只能达到80，好感度就再也上不去了。这正是一个公认的攻略分水岭，当时简直将艾文折磨得欲生欲死。
  后来艾文总结经验，经过了多方面求证，才发现斯内普居然暗恋救世主哈利他妈！还是那种从学生时代开始就默默守护，为了他妈甘愿去卤蛋那里当卧底，最后为了她的儿子哈利去死的那种！
  看不出来斯内普居然还是个痴情种，但当时着实将艾文气得不轻，把键盘砸得震天响。
  毕竟人家妈妈都死了，永远成为斯内普心里纯洁的百合花了，他拿什么刷满斯内普的好感度？
  于是当即艾文氪了准备拿来买奶茶的6块钱开启了自由选择时间线，来到了亲时代，决定教育从娃娃抓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他发现斯内普小时候是真的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受尽白眼，整天穿着个油腻腻的围裙，简直就像恐怖电影里变成鬼的小孩。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如同百合花一样的莉莉才闯入他的心房，成为他生命里的白月光，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好像他只要伸手碰到了，就会让百合花染上灰尘似的。
  这么卑微的小斯内普还是让他满腔的怒火化为了酸涩的疼惜，当即就让他的父爱之魂熊熊燃烧，哪里还管什么攻略啊，完全就把斯内普当自己的孩子养了。
  斯内普没衣服，他买！没吃的，他做！傲娇毒舌，他惯着！阴沉古怪，没事，他来温暖！
  我养的崽子这么可爱，当什么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可是一无所有！
  但是这个游戏实在是真实，西弗勒斯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加上不在一个学院，他整天和劫掠四人组斗得不可开交，竟然一时半会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的变化。
  但他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些疏忽，西弗勒斯最后不仅毅然决然的爱上（？）了莉莉，并且非要投入未来注定会失败的食死徒阵营。
  西弗勒斯的性格就是这样，从某种方面来说倔得惊人。只有真正撞得头破血流，他才会有悔过的想法。这种性格特质一度令他非常忧愁，这意味着西弗勒斯总是会受伤，而他也只能尽量铺平前方的道路让这个小崽子将来能走得顺畅一些。
  当时他被西弗勒斯的舔狗行为气得不轻，他老父亲的心被这小子撞得七零八落，但是又不能真的看亲手养大的攻略对象这么作死。只能在和西弗勒斯断绝关系之后捏着鼻子成为食死徒当了个二五仔，尽职尽责保护西弗勒斯的安全，给邓布利多传递消息。
  期间他没有和斯内普有过任何联系，整日都是带着食死徒的兜帽，倒也成功苟到了最后都没有被斯内普发现。
  最后他不知道被谁给告密，身份暴露，被老伏一顿折磨之后咪西了，简直就是被挫骨扬灰，全身没一块好肉，死得老惨了。
  不过还得感谢布莱克家的雷古勒斯，他真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他给了自己一个痛快，指不定自己要被折磨多久呢——虽然当时他调低了痛觉，但是还是很疼的！
  记忆突然变得滚烫。艾文想起身份暴露那天，食死徒的钻心咒如同千万只毒蚁啃噬着神经。他蜷缩在地牢里，模糊间看见雷古勒斯颤抖着举起魔杖，绿色的光芒照亮青年苍白的脸。而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游戏界面突然跳出提示：【斯内普·西弗勒斯好感度100%】
  当时简直就是惊喜，欢天喜地的就集邮完CG后退出了。因为被西弗勒斯这小兔崽子伤透了心，他转头就退出页面去攻略亲爱的雷古勒斯了——攻略这种乖乖听话小可爱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找罪受去攻略一个大别扭。
  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有些不对的，感情这个事就是不能勉强，人家除了喜欢莉莉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了。说不定斯内普最后对他也是亲情，虽然伤透了他这个老父亲的心，但在死前艾文还是想和斯内普谈谈的。
  嗐，想这么多也是他自作多情，现在的斯内普可是那个完全不认识他的陌生教授，他还是不要自怨自艾了。
  就在艾文发呆的空档，自家老爸已经和斯内普聊了不少了。
  威廉问一句斯内普答一句，本来都已经十分不耐了，但是余光看到旁边这个叫艾文的小巨怪发呆的样子，斯内普的心情竟莫名松快了几分。
  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他的错觉吗？
  威廉也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毕竟这是成功商人的基本技能，他喝了口茶，“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教授，你能不能证明一下你的身份，让我放心的将儿子交给你呢？”
  这话莫名的有点歧义，明明知道威廉的意思，但是斯内普如石头般冰冷的心还是颤动了一瞬。
  难道是有人给他下了药？这绝对不正常。
  斯内普皱起眉，但动作并没有丝毫停顿，魔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瓷杯骤然变形，雪白的鸽羽从杯口喷涌而出，白鸽振翅时带起的风掀翻了艾文额前的碎发。
  艾文望着那只停在斯内普指尖的白鸽，突然想起游戏里某个BE结局——在那个世界，他最后也是这样看着斯内普化作灰烬，只留下一根染血的魔杖。
  斯内普收回魔杖时，余光瞥见少年骤然黯淡的眼神，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就像有人在他尘封多年的记忆匣上撬开了一道裂痕，而某个带着柑橘香气的影子正试图钻进来。
  威廉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眼里充满了赞叹和欣赏，“好的，感谢你教授，麻烦你带我儿子去购置开学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