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斯内普番外9

  他没想到小矮星彼得会有勇气用那样的手段报复自己。

  把他骗到尖叫棚屋，直面失控的狼人。

  当失控的狼人卢平那闪烁着幽绿凶光的眼睛锁定他，带着撕裂一切的腥风猛扑过来时，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甚至来不及抽出魔杖！

  就在那尖锐的利爪即将划破他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流光般，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身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斯内普清晰地听到了利爪撕裂皮肉的闷响，嗅到了空气中陡然爆开的、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 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是灵魂被撕碎的哀鸣。

  巨大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手忙脚乱地扑过去，跪倒在血泊之中，徒劳地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艾文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不断地从他指缝中汹涌而出，染红了他破碎的袍袖，也染红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灭顶的绝望——他可能要永远失去他了？

  “艾文……艾文……” 他无助地呼唤着，声音支离破碎，哆嗦着掏出随身携带的、最顶级的白鲜香精，疯狂地往那致命的伤口上倾倒，试图堵住那不断流出的鲜血。

  就在这时，布莱克愤怒地冲了进来。看到血泊中的景象，他目眦欲裂，狠狠一拳将他砸倒在地。

  剧痛从颧骨蔓延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布莱克从他染血的臂弯里一把抢过昏迷不醒的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眼睛里燃烧着能焚毁一切的恨意，死死钉在他身上。

  “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 布莱克的怒吼在空旷的棚屋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全都是因为你！他才会变成这样！你他妈就该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滚！！！”

  这一句话就将他定在了原地。

  是的……布莱克说得对。

  他才是那个带来灾厄的不祥之人。

  詹姆.波特随后赶到，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脸色复杂难辨。

  他扶起虚弱的卢平，面色复杂：“这次……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大脚板说得对……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说完，搀扶着卢平匆匆离去。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怯生生地探进暴行发生的现场，将满地狼藉染上斑驳的色彩。

  直到邓布利多匆匆赶来，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注视着他，低声与他商议关于保守卢平秘密的沉重契约。

  阳光……真好啊。

  它洒满了整个房间，却唯独吝啬于驱散他心底凝结的、永恒的寒冰。

  他后悔了吗？

  不……他不该后悔。

  他没有资格后悔。

  他只是……亲手葬送了一切。

  …………

  从那之后他彻底断了和少年的联系。

  他像一个胆怯的懦夫，躲藏在斯莱特林阴冷的壁垒之后。

  艾文曾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来找过他，那双墨色眼眸里盛满了挣扎、困惑，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希冀。但他选择了最冷酷的面具——用比冰窖更刺骨的沉默和刻意筑起的尖刺，一次次将对方推开。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在他一次次的拒绝中彻底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荒芜。

  曾经的亲密无间，终究沦落为走廊上擦肩而过的陌路。

  如同两颗轨迹短暂相交的流星，刹那间照亮彼此，却又在引力的撕扯下，无可挽回地滑向各自孤独运行的、永不相交的冰冷轨道。

  毕业后，命运的岔路将他们彻底推向对立的两极。

  他披上食死徒的黑袍，沉入更深的泥沼。

  艾文则毅然加入了凤凰社，高举着反抗黑暗的旗帜。

  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势同水火。他再也无法见到艾文一面。唯一能慰藉无尽思念的，只有一张尘封在记忆深处、尚未决裂时的合照。

  那个时候他们正青春年少，看向镜头的样子也充满了青涩。

  他依旧阴沉着脸，但眉宇间罕见的柔和泄露了彼时的心境。而艾文，带着明媚如骄阳的笑容，手臂亲昵地搭在他的肩头。

  他乌黑柔顺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几缕调皮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那一刻肌肤相触的微痒，恍惚间竟被他错觉成一个温柔而轻盈的吻。

  “诶？西弗，照个相你脸红什么呀？”透过照片，少年促狭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传来。

  “……没有！”他记得自己当时狼狈的否认。

  “哈哈哈你就是脸红了嘛，还不承认。诶，等等我，我错了，你根本就没有脸红！”少年欢快的笑声犹在耳畔。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照片上少年灿烂的笑靥，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牵动了一下。

  下一秒，更深更沉的苦涩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丝微弱的暖意，留下冰冷刺骨的窒息感。

  后来，命运的齿轮被一个冰冷的预言强行撬动。

  越是笃信，预言便越会如影随形——这本是常识。然而自负的黑魔王，毫不犹豫地将它奉为圭臬。

  他笃信杀死预言中那个七月末出生的男孩，便能永绝后患，高枕无忧。

  他最初以为这是自己进一步获得重用的机会，直到他惊骇地发现，预言指向的……竟是莉莉和波特的孩子！

  那个他曾经的朋友莉莉！

  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恐惧攫住了他。

  艾文当年在黑湖边那掷地有声的控诉：“为什么要和这些坏人在一起？”——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良知上。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追逐野心和权力的同僚，如今都已沦为暴行的帮凶。对角巷昔日的繁华早已凋零，街道荒芜，店铺紧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表面上，他只为食死徒配置魔药，双手似乎未曾真正染血。但这难道不是在为虎作伥？难道不是用另一种方式，将毒液注入这黑暗的土壤？艾文……会如何看待这样的他？

  一步错，步步错。深渊已近在咫尺。

  但他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他不能让莉莉的家庭毁于一旦……更不能让艾文记忆中那个尚且未被完全黑暗吞噬的“西弗勒斯”，彻底沦为血腥的刽子手。

  于是，他像一个注定沉没的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主动找上了邓布利多。

  背叛需要代价。他以绝对的忠诚和余生为筹码，换取一个成为双面间谍的机会。

  所求的，不过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能洗刷污名，重新拥有站在阳光下的资格……或许，仅仅是为了能在阳光下，再次远远地、安静地看艾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