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磨到极致

  他用新获得的灵石，从坊市中购买了大量的普通凡铁与基础辅材，就在那简陋的洞府之中，日夜不息地，练习着典籍上记载的，最基础的锻造手法。
  提纯，塑形，刻画阵纹。
  虽然进度缓慢，甚至屡屡失败，但他却乐此不疲。
  他在弥补自己最大的短板。
  外门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徐毅却仿似一个局外人，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很清楚自己新的目标。
  在外门站稳脚跟，只是第一步。
  利用系统的优势，结合宗门的正统理论，将自己的炼器术，打磨到极致。
  为将来，修复那柄龙血战锤，甚至是，锻造出更高阶的，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这一日，他会等。
  但绝不会太久。
  盗矿案平息，徐毅之名却未曾沉寂。
  他在外门，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无人敢再轻易招惹，却也无人能真正走近。
  他对此毫不在意，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那间简陋的三十七号洞府内。
  然而他以为的平静并未到来。
  神秀峰圣女殿。
  一尘不染的静室中赵仙月盘膝而坐。
  在她身前悬浮着一小块从宗门府库中，特意调取出来的被徐毅“捡拾”过的精金矿石。
  案子虽了她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那种诡异的盗矿手法那种对矿石弱点了如指掌的能力，绝非一个寻常外门弟子所能拥有。
  但这并非她最在意的。
  她更在意的是那道被徐毅用某种未知手段，强行压制却未曾彻底抹除的法力印记。
  这对身为内门天骄的她而言是一种挑衅。
  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叫嚣都更刺耳的羞辱。
  这已化作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道心，成了她的一个执念。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灵光流转，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惜代价的决绝。
  再次点在了那块精金矿石之上。
  嗡！
  一缕精纯至极，甚至带着一丝她本命气息的灵力，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利剑，狠狠刺入矿石。
  她竟不惜耗费自身修为，以近乎自损的方式，将那道她留在矿石上的法力印记，再次血祭强化。
  轰！
  矿石剧烈嗡鸣，其上那道原本已经黯淡的印记，瞬间如烈日般光芒大盛。
  它与远在三十七号洞府的徐毅之间，那股冥冥之中的联系，仿佛被一条烧红的锁链强行捆绑，变得清晰了十倍不止。
  洞府之内，正在练习基础阵纹刻画的徐毅，猛然动作一滞。
  噗。
  他喉头一甜，竟是直接闷哼出声。
  一股仿佛被烧红的魂针狠狠扎入脑髓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神魂最深处炸开。
  那是一种被人用霸道绝伦的神识，撕开所有防御，强行窥探，死死锁定的感觉。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奴隶印记。
  即便这印记的力量微弱，却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再也挥之不去。
  是赵仙月。
  他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女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好，很好！”
  徐毅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流出鲜血，眼中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这个女人竟还未放弃。
  在接下来的数日这种被窥探的屈辱感，时断时续却从未真正消失。
  它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徐毅尝试在洞府周围，布置了几个典籍上学来的最基础的屏蔽阵法。
  他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块灵石全部耗尽。
  然而当阵法亮起的微光接触到那道印记遥遥传来的气息时，竟如同薄冰遇到了烈阳。
  仅仅一个呼吸。
  那些简陋的阵法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崩碎瓦解。
  在那道被强化过的属于内门天骄的法力印记面前，他的一切努力都脆弱得好比一层窗户纸可笑至极。
  他的行踪被彻底锁死。
  整个外门都成了她的猎场，而他就是那只被锁定了气息无处可逃的猎物。
  只要他离开洞府，那股窥探感便会变得愈发清晰如芒在背。
  一次，他前往执事堂接取一个赚取灵石的宗门任务。
  他才刚刚将神识探入任务玉璧。
  一股冰彻刺骨的清冷气息便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飘然而至，瞬间笼罩了他。
  周遭原本喧闹的人群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赵仙月。
  她也站在玉璧前，装作挑选任务的样子，那双绝美的凤眸却带着审视与冷漠，如两柄利剑，若有若无地从他身上一寸寸剐过。
  又一次徐毅前往藏经阁，查阅一本关于异火的古籍。
  他刚从书架最深处找到那本书。
  一只素白如玉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手，便从旁边的书架伸出取走了他身旁另一本毫不相干的典籍。
  还是赵仙月。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翻阅着手中的书卷一言不发。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气场却仿佛一只苏醒的洪荒猛兽，将徐毅周身的空气都挤压得近乎凝固给了他一种被天敌环伺的巨大压力。
  这种所谓的“巧合”，接二连三如同一场永无休止的噩梦。
  在坊市在演武场，甚至在他去往外门食堂的必经之路上。
  赵仙月总会以一种旁人看来合情合理的姿态如鬼魅般，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周围。
  她从不多言也从不主动挑衅。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高傲的挑衅。
  她只是观察。
  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仿佛要将他从皮肉到骨骼，再到灵魂都彻底剥开看个通透的方式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她试图从最微小的细节中找出那个她想要的破绽。
  那个能证明他只是一个侥幸走了狗屎运的蝼蚁，而非她看走了眼的妖孽的破绽。
  徐毅的精神在这种无声的凌迟之下，开始被拉扯到极致。
  尊严被一次次践踏。
  愤怒，在胸膛中积郁。
  杀意，在心底里狂啸。
  他知道，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赵仙月在等，等他忍受不住，等他情绪失控，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可他偏不。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平静，眼神深处，却有一座火山，正在疯狂积蓄着足以焚尽苍穹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