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科研无绝对！

  张明远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江锋缓缓放下枪，持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穿着防护服的孙工等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防护面罩内全是雾气。
  “样本……稳定。”
  明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寒泉流淌，“锚点……提取成功。”
  她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孙工：“准备……基质材料。温度……1250度。真空……模拟惰性气体环境。”
  孙工立刻召集人行动起来！
  ---
  材料实验室核心区，气氛依旧紧绷，但众人的茫然已被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取代。
  特制的高温真空熔炼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炉内，在惰性气体保护下，孙工团队之前研制出的，性能最好的黑色吸波陶瓷基材粉末，与明昭指尖那缕暗金色的星尘锚点丝线，正在经历融合。
  明昭亲自守在炉旁的控制台前。
  她的目光紧盯着炉内高温探头传回的数据流，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旋钮上进行着微米级的精调。
  炉温曲线被她强行压制在一个极其狭窄，违背常规烧结理论的波段内，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张梦，张明远，江锋，甚至被允许进来的王铁柱，都屏息凝神地站在厚重的防爆玻璃观察窗外。
  “能成功吗？”
  张梦不语，只是牢牢看着实验品。
  张明远肯定的点头：“科学研究无绝对，但我，相信明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熔炼炉的嗡鸣是唯一的声响。
  终于！
  炉温开始缓慢下降。真空泵停止工作。
  惰性气体注入，冷却系统启动。
  嗤——！
  厚重的炉门在液压驱动下缓缓开启。灼热的气浪翻滚而出，又被迅速抽走。
  炉膛内，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薄板静静地躺在耐高温托架上。它不再散发幽幽冷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暗哑！
  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能量场，如同涟漪般从薄板上扩散开来。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目光似乎都要被它吸进去！
  “快！上测试台！”
  张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
  基地最深处，地下测试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经过特殊吸波处理的岩洞。
  洞壁覆盖着厚厚的棱锥形吸波材料，如同怪物的黑色内脏。
  测试场中央，矗立着一根孤零零的金属支架。
  支架上，固定着那块刚刚诞生的，蕴含着星尘锚点的黑色吸波板。
  测试场一端，厚重的铅门紧闭，后面是控制室。
  控制室内，气氛紧张到极点。
  巨大的雷达显示屏被分割成左右两块。
  左侧连接着一台相对先进的苏制地面警戒雷达（P-18）；右侧则连接着一台体积更小，但技术更尖端的缴获自美军的高频火控雷达（AN/APG-59）！
  这是压箱底的宝贝，用于模拟敌方最先进的探测手段。
  张梦，张明远，王铁柱，孙工等人挤在控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江锋持枪肃立在门口，警惕着一切异常。
  明昭独自站在控制室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养神，仿佛外面即将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测试……开始！”
  张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两台雷达同时开机！绿色的扫描基线瞬间在左右两块屏幕上亮起！
  代表电磁波束的绿色扇面，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测试场中央的金属支架和那块吸波板。
  控制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铁柱更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微微发抖，等待着那预料中的，代表灾难的峰值信号。
  一秒。
  两秒。
  三秒。
  ……
  左侧，苏制P-18雷达屏幕上，代表金属支架的清晰信号点瞬间消失！
  屏幕上一片……洁净的雪花点！只有环境噪声的基线在微微波动！
  “消……消失了？！”
  控制员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这狂喜还未扩散！
  右侧，美制AN/APG-59火控雷达的屏幕上，扫描基线扫过目标区域时，一个微弱但极其清晰的小信号点，猛地跳了出来！
  虽然强度很低，远低于普通金属反射，但确实存在！
  “有信号！高频段有信号！”负责美制雷达的控制员惊叫出声！
  轰！
  如同冷水浇头！
  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冻结！
  张梦的脸色瞬间煞白！
  张明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铁柱更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行！还是被发现了！”
  高频段！敌人最先进的火控雷达工作频段！这块板子……失败了？！
  “不！等等！信号强度……在衰减！”
  美制雷达控制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极度的震惊，“它在……消失？！像是被……吃掉了？！”
  众人猛地看向右侧屏幕！
  只见那个刚刚跳出来的微弱信号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模糊！短短两秒钟内，彻底……消失不见！
  屏幕上一片死寂的雪花点！与左侧的苏制雷达屏幕……一模一样！
  控制室里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两台雷达发出单调的扫描嗡鸣。
  消失了！
  在代表当前最高探测技术的美制火控雷达上……也彻底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张梦猛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瞬间被狂涌的热泪模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张明远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几乎将他淹没！
  孙工等人更是激动得抱在了一起，无声地欢呼雀跃！
  王铁柱彻底石化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两块只有雪花点的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他毕生的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角落里，明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冷的眸光扫过那两块相对干净的雷达屏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成功，只是完成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习题。
  然而，她的目光，却微微转向了测试场监控画面。
  那块静静躺在支架上，吞噬了所有雷达波的绝对暗哑的黑色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