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极限测试开始

  基地的警报仍未解除，但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了一切。
  首飞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击得粉碎。
  王铁柱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苏轩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丝。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数据室清洁的后勤人员推着清洁车，低着头，快步穿过气氛凝重的走廊。
  他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塔台和空中险情上，动作极其自然地靠近了数据分析室虚掩的门。
  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技术人员都被紧急呼叫支援塔台或关注李剑的险情，室内空无一人。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操作台一角，那张记录了“幽影”震颤波形的热敏图纸上。
  图纸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标注了初步分析结论的手写稿。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没有片刻犹豫，他如同鬼魅般闪身进去，迅速抓起那张关键的热敏纸和几张手稿，看也不看就塞进宽大的工装内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刚退出数据室，推着车若无其事地走向走廊另一端，就差点撞上正从塔台方向匆匆赶来的江锋。
  江锋脸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要去查看李剑座机的具体故障原因报告。
  “对…对不起，江队！”
  后勤人员慌忙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江锋脚步一顿，凌厉的目光扫过对方低垂的脸和那辆平平无奇的清洁车。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让他多看了一眼。
  对方身上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清洁剂的特殊气味？
  很淡，像是…某种热敏纸受热后的味道？
  而且这人虽然低着头，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接触，似乎过于平静了，不像是普通工人遇到安保主管时的反应。
  “没事。”
  江锋压下心头的疑虑，现在李剑的安危更重要，他挥了挥手，“去忙吧。”
  他脚步未停，直奔技术档案室。
  后勤人员如蒙大赦，推着车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宽大工装的内袋里，那张记录着“幽影”致命隐患的热敏纸，正无声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李剑大队长驾驶着受损的歼-8II，最终以惊人的意志和技术，奇迹般地迫降在备降场边缘的草地上。
  战机严重受损，但飞行员保住了性命，被紧急送往医疗站。
  基地上空笼罩的阴霾并未散去，反而因秃鹫的再次得逞和战友的险死还生，化为一股沉甸甸的、亟待宣泄的力量。
  这份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幽影”身上。
  实验室的门终于打开。
  明昭走了出来，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她手中拿着几片新合成的、泛着奇异哑光色泽的复合薄片，触手微温，质地柔韧而富有弹性。
  “特种阻尼材料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核心层嵌入了特殊处理的星尘衍生物微结构，能在高频振动下快速转化为热能逸散。按图纸位置安装，可解决震颤。”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于将这薄片送入高空极限，验证其能否在极端环境下扼杀那致命的共振。
  而秃鹫的挑衅，更让这次测试染上了背水一战的悲壮色彩。
  时间紧迫。阻尼片被迅速安装到“幽影”发动机舱后部框架的关键连接节点。
  试飞员老赵再次披挂上阵，他的眼神比首飞时更加凝重，为李剑，为所有被秃鹫羞辱过的战友。
  “幽影”再次滑向跑道。
  这一次，基地的气氛肃杀而压抑。
  塔台内，张梦、苏轩、王铁柱等人屏息凝神。
  江锋亲自坐镇塔台通讯，确保明昭与老赵的指令频道绝对畅通。
  明昭则坐镇飞行数据监控席，面前的屏幕上分割着数十条实时传感曲线。
  她像一尊冰雕，只有指尖偶尔在键盘上轻点，调取更详细的数据视图。
  引擎怒吼，“幽影”如一道深灰色的利箭刺破苍穹。
  爬升异常迅猛流畅，地面雷达屏幕上，它的信号依旧微弱得如同幽灵。
  “高度15000…18000…20000！”高度读数器不断跳动。
  老赵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沉稳中带着一丝紧绷：“报告，飞行状态稳定，无异常震颤感。”
  明昭的目光紧紧锁定代表中段结构振动的几条关键曲线。
  屏幕上，线条平滑得像尺子画出来一般。静默材料在常规高度完美地履行了职责。
  “继续爬升。目标高度：23000米。目标速度：2.3马赫。”
  明昭下达指令，声音平稳无波。
  “明白！开始加速爬升！”老赵的声音带着决绝。
  “幽影”的引擎爆发出更强的推力，机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冲刺。
  高度计疯狂旋转，速度指针也坚定地向红色区域逼近。
  塔台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清楚，这个高度和速度，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幽影”设计理论的极限边缘，更是国内航空从未真正踏足的禁区！
  李剑的遭遇，如同阴影笼罩在心头。
  高度：22500米。速度：2.25马赫。
  机舱外，天空呈现出深邃的墨蓝，稀薄的大气几乎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飞行如同行走在剃刀边缘。机体蒙皮与稀薄空气的剧烈摩擦开始产生高温。
  仪表盘上，几个代表关键部位温度的指示灯亮起了黄色预警。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一条原本平滑的曲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毛刺！紧接着，又出现一个！频率极高！
  “静默区域，传感器A7，出现超高频微幅波动！”
  负责振动监控的技术员失声叫道。
  明昭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她没有看屏幕，而是直接连通老赵：“老赵，报告机体感受，特别注意发动机舱后部。”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老赵极力压抑着某种不适的声音：“…报告…右手握杆…感觉…指尖有极其细微的麻感…非常轻微…像…像被极弱的电流持续刺激…”
  高频震颤！虽然被材料极大的削弱，但并未完全消除！
  在极限的低温低压和高速气流激扰下，某种更深层次的、未被完全认知的耦合振动被激发了出来！
  “速度保持！稳住姿态！”
  明昭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尝试微调油门，改变发动机转速，寻找振动节点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