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约每一个档期

  夜深灯冷，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苏孝宁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短视频回放，一遍又一遍。
  画面很短，不到十五秒——
  李瑾玥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扎起，神色冷淡；江临洲则穿着一身黑衣，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进入一栋旧办公楼。
  视频下面的评论滚动得飞快：
  【江总陪同瑾玥现身事务所，两人关系不一般哦~】
  【双商组合yyds！】
  【别cue某些过气导演了，人家新白月光CP正在升温呢】
  苏孝宁眼眶猩红，手指在鼠标上用力到发白，指节咔咔作响。
  没人知道他看了多久，只知道下一秒，他忽然“啪”地一声关掉页面，站起身来，踹倒了茶几上的咖啡杯，瓷碎四溅。
  “立马给我联系她。”他冷声吩咐助理，嗓音沙哑得像是刀子刮过砂纸。
  “是……是李瑾玥小姐？”助理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看着他神情。
  “废话！”他目光一冷，“要是现在联系不上她，就给我盯死江临洲，把他约的每一个档期、每一个会面都列出来。”
  “……明白。”
  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低压喘息的沉默。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却满脑子都是那画面里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和江临洲那副“掌控一切”的神情。
  他原本真的想不理。
  这一切的误会，这些日子所有的冷战与拉扯，原以为他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去追问、不想再被折磨。
  但这条视频就像一根钉子，硬生生扎进他的骨缝。
  她为什么和江临洲一起出现？
  是巧合？是合作？还是早就站到了他对立面？
  **
  半小时后，电话接通。
  “什么事？”那边是李瑾玥淡淡的声音，似乎正身处户外，有风声，有杂音，有些倦。
  苏孝宁没寒暄，没铺垫，声音直接而锋利：
  “你现在，是站在哪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
  “你看到什么了？”她反问，却没有解释。
  苏孝宁嗤笑了一声，声音冰冷：“我看见你跟他一起出现在那个事务所——你以为我看不到？”
  “那是我个人的事。”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陡然拔高，“你已经不需要解释给我听了吗？就这么跟他并肩同行？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她依旧语气平静，仿佛已经不想争辩什么。
  “呵……好，很好。”他低笑一声，像是心头最后一根弦被扯断，“既然你不在我这边，那就别怪我不再管你。”
  通话在下一秒被他强行挂断。
  他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胸膛起伏剧烈。
  几秒后，他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
  “帮我联系公关部。”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我要准备一份‘关系切割声明’。”
  “是……是要现在发吗？”助理小心翼翼问道。
  “越快越好。”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侧脸上，棱角分明，冷如刀削。
  而在城市另一端，李瑾玥靠着公交站的长椅，望着漆黑天幕，手机屏幕一闪一灭。
  她知道他看到那段视频了。
  她也知道，那通电话，是一场彼此骄傲拉锯后的崩塌。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切割”，将彻底燃起更大的风暴。
  “苏总，声明初稿出来了，要不要现在过目？”
  助理战战兢兢将打印纸递上去，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苏孝宁接过来，视线一扫而过。那一纸文字冷冰冰、公式化，开头是“澄清近日不实传言”，结尾则是“苏谨言先生与李瑾玥女士目前无任何私下往来，亦未存在合作及感情关系。”
  “换个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藏着怒意。
  “哪一段？”助理连忙问。
  他盯着“无感情关系”那一句，眸色阴沉如夜：“把‘目前’去掉。”
  “……明白。”助理退了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苏孝宁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沉默。
  “你现在，是站在哪一边？”
  这句话是他问的，可笑的是，他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更没有答案。
  他曾以为，只要咬牙不看、不听，就能把所有情绪埋进心底，等着时间慢慢蒸发。他也曾想过退一步，放她自由，放自己一个解脱的理由。
  可当他真的看到她与江临洲站在一起时，那种刺骨的怒意和委屈却冲得他几乎想撕裂现实。
  不是没有爱了，是太爱。
  所以才一眼就认得出——她站在别人的身边时，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了。
  **
  夜色渐浓，李瑾玥回到租屋，手机上跳出数条推送——
  【苏谨言发声明：与李瑾玥无任何关系】
  【从恋人到陌路：娱乐圈最惨前任正式“出局”】
  【江临洲护瑾到底，舆论反转势头压倒性】
  她愣了几秒，随后点开微博，看到那条蓝V官方声明，居然配了一张冷色调的图——她当年在医院走廊里低头哭泣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却仍能一眼辨出是她。
  “你现在，是站在哪边？”
  他问得无情，她也给不出答案。
  她不是不想解释，可她拿到那些旧案线索、剪辑记录、苏孝宁神经干预档案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有些事，比感情还要复杂，比争吵还要深。
  她不能再让他卷进来。可她也承认，看到他亲手发布那条声明的那一刻，心口依旧狠狠一痛。
  **
  清晨，天未亮。
  李瑾玥走出屋门，在楼下垃圾桶旁扔掉那叠翻烂了的档案副本。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拨通了江临洲的电话。
  “我决定了。”她低声说，“如果真相能洗清我，也能救他……我愿意赌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后传来江临洲略带冷意却笃定的声音：“你终于明白，他不是你的救赎，而是你最大的劫。”
  “是。”她笑了笑，眼中却尽是沉重，“但也是我……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而在城市另一边，苏孝宁坐在车里，盯着屏幕上新一轮媒体解读。
  【李瑾玥联合新资本反攻，试图洗白往日过错】
  【江临洲——她真正的白月光？】
  一条条热搜不断跳出，风向彻底变了。
  他沉着脸，手指捏紧方向盘，忽然开口：“打电话给公关部——让他们别发第二轮声明了。”
  “可您不是说——”
  “我说，让他们闭嘴。”
  他低头看着手机，喃喃低语：“她不是站在哪边的问题……而是——我还能不能，再站在她身边。”
  远处霓虹如梦，夜色未散，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