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碰触

  话一出口，慕时铭就直接沉了脸。
  “不会，他会康复的！”慕时铭抬眼看向赵毅，语气有点冲。
  其实慕时铭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慕时铭想说的是，无论贺森严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他的男人。他会守着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去表露自己的心意。那是他和贺森严之间的事，跟赵毅说不着。
  赵毅看着慕时铭微怒的表情，点头道：“作为家属能有这样的决心和信心，我很欣慰。相信有家属的支持，病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慕时铭愣了一下。
  所以刚刚赵毅那样说，只是在确定作为病人家属的态度而已？那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不太礼貌了？
  他收了收情绪，淡淡道：“抱歉赵医生，我刚刚……”
  “没事，能理解。病人生病，家属压力更大。铭哥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赵毅笑着朝慕时铭点点头。
  对方这么大度、包容，慕时铭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赶紧开口岔开话题，“我先过去看看他。”
  “我陪你。”赵毅道。
  慕时铭一愣。
  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对方真的有别的什么想法。
  对于赵毅时而正常，时而暧昧不清的言语和行为，慕时铭有些不适应。
  他微微蹙眉，没说什么，低头向训练区走去。
  贺森严正在进行行走练习，慕时铭看着他扶着栏杆艰难前行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曾经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现在却要在别人的搀扶下，如孩童一般，步履蹒跚的重新学习走路。
  这样大的落差，心里要承受的压力不是常人能及的。
  慕时铭想上前帮忙，可贺森严身边已经有专业的医务人员，他怕自己过去会影响到他，只好站在扬外静静地看着。
  “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慢，他已经做得很好了。”赵毅站在慕时铭身边解释道。
  随即他朗声对康复助理师道：“让他尝试一下扶人前行。”
  助理师朝赵毅点头，迈步向前，与贺森严面对面的站着。
  他伸手扶住贺森严的胳膊，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让他将自己作为支撑点练习行走。
  助理师是个年轻男生，身材健壮却没有贺森严高大。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他的手扶在贺森严的腰上，半搂着他。
  贺森严眉头一皱，排斥的反应相当明显。
  慕时铭也愣了一下，瞬间变了脸色。
  明明知道贺森严是在做康复治疗，可慕时铭就是看不得贺森严和别人“搂搂抱抱”的样子。
  慕时铭忍不住开口：“我来吧。”
  “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免得你们都受伤。”赵毅直接阻止。
  慕时铭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闷气没有说话。
  贺森严却突然松开对方，淡淡道：“我累了，先歇会。”
  助理师愣了一下，随即要扶贺森严坐回轮椅。
  贺森严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的帮助，自己扶着栏杆，十分费力地坐回到了轮椅上。
  慕时铭见他眉头紧蹙，额头渗出细汗，心底一痛。
  他既希望贺森严能像刚刚那样避嫌，又不想看到他拒绝接受助理师的帮助，独自强撑受苦。
  这种心情简直太矛盾煎熬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狭隘自私，可他就是看不得贺森严和别人有那样亲密的接触。
  既要又要，慕时铭有些讨厌这样自私自利的自己！
  “铭哥。”贺森严低沉的声音响起，助理师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慕时铭看到贺森严，瞬间勾起嘴角，迈步迎了上去。
  他从助理师手里接过轮椅，开口询问：“累不累？”
  “还好。”贺森严低声道，眼神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毅。
  “贺先生毅力过人，痛都忍着不说。”赵毅面带微笑看着贺森严，“我知道你很想早日恢复正常，但康复的过程急不得，还是要循序渐进。而且接受帮助和配合治疗也很重要，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面对赵毅的告诫，贺森严只是抿着嘴，没吭声。
  他从刚刚就看到，赵毅和慕时铭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本来也没什么，但赵毅看慕时铭的眼神，却让他很难不在意。
  “贺先生要是不想靠别人练习，可以尝试着用拐杖辅助。”
  助理师将拐杖递了过来，赵毅检查了一下递给贺森严。
  “起来试试？”
  确实，如果他不想和别人有所碰触，也只能借助工具设备。
  贺森严抬手接过拐杖，撑着拐杖站起身子，有些艰难的向前迈步。
  慕时铭见他重心不稳，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赵毅一把拉住。
  “让他自己来。”
  贺森严扫过赵毅握在慕时铭手腕上的手，眼神变得犀利。
  “放手！”贺森严声音冰冷，看着赵毅的神态像是要动手。
  慕时铭皱眉，甩开赵毅的手，跨步上前扶住贺森严，语气担忧道：“慢点。”
  贺森严抓着拐杖的手泛白，他稳了稳情绪道：“铭哥，我累了，咱们走吧。”
  慕时铭点头，扶着贺森严走向轮椅。
  “要帮忙吗？”赵毅迈步过来。
  “不用了。”慕时铭感受到贺森严对赵毅明显的敌意，直接开口拒绝，“我自己可以。”
  慕时铭扶着贺森严回到轮椅上，将拐杖收好，面无表情地对赵毅道：“赵医生，我们先走了。”
  不等赵毅回答，慕时铭直接推着贺森严出了康复中心。
  ————
  慕时铭将贺森严推上车，蹲下身子帮他固定轮椅。
  “铭哥……”贺森严垂眼看着慕时铭，声音低哑，明显欲言又止。
  “我明天就帮你换医生。”慕时铭低头一边固定轮椅，一边开口道。
  不管这个赵毅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他都不打算让贺森严来这里做复健了。
  贺森严眉心动了动，大掌扣住慕时铭的胳膊将人拉起。
  “铭哥……你不用陪我来做复健。”
  贺森严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挫败和无力过。
  虽然脚上的石膏已经拆了，可自己的脚还是不能正常行走。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他到底能不能完全康复，这些都不得而知。
  贺森严不是个自卑、不自信的人，但他现在的状况，让他的内心很难保持平静。
  慕时铭是他心尖上的人，又是那样的优秀耀眼。像刚刚那样的情形，以后不知还会遇到多少次。
  自己的爱人就在他面前，可他却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是要守住他了。
  想到这儿，贺森严垂眼，“我不想……拖累你。”
  不想拖累？
  慕时铭听着贺森严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不想拖累我，那你想干嘛？”
  贺森严皱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不想拖累慕时铭，不想在他面前像个没用的废人。但他又根本不想离开慕时铭，更不可能让他离开……
  这是个痛苦的死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