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幸存者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蹲着一个 “东西”。
  它有着人类的轮廓，却比普通人高大许多，皮肤是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布满了和雷光毒鳗相似的血管脉络。
  它的嘴部被撕裂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獠牙，正蹲在地上啃食着什么 —— 那是半截穿着白大褂的尸体，胸口还别着截天组织的徽章。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那 “东西” 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雷队和五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在它的脖颈处，挂着一块被血污覆盖的金属牌。
  雷队用步枪瞄准镜仔细一看，赫然是三个模糊的汉字 ——
  “02791......李……建……国……”
  这是一个典型的华夏名字。
  五子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端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东西”身上穿着的、和视频里实验体同款的囚服，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异兽。
  这是…… 被改造的人。
  而且还是华夏人！
  雷队的指节因为愤怒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那 “东西” 眼中不忍一闪而过的、这是属于华夏人独有的痛苦与挣扎，他最终缓缓放下了枪。
  “五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通知指挥部，发现…… 幸存者。”
  只是这幸存者的模样，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五子连忙按下耳麦，开始呼叫指挥部，而雷队一步一步向前，朝着所谓的“幸存者”而去。
  他们是炎黄军，是守护人民的炎黄军！
  此刻，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看到同胞被当做试验品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开口。
  “吼——”
  它在看到雷队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猛地跳到周围的墙壁上，肩膀处长出两条触手，不断的抽打着实验室内的一切，而后触手用了一拉朝着雷队扑来。
  而后朝着雷队死后，发出警告！
  “五子，守好铁门！”
  雷队突然低喝一声，横刀 “噌” 地退回鞘中。
  金属归位的脆响让改造人的扑势顿了顿，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五子愣住了：“队长？”
  “把枪收起来。” 雷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解下腰间的横刀，只握着那柄特种钢打造的刀鞘。
  鞘身刻着螺旋防滑纹，尾端镶嵌的一枚高等阶的矿石在忽亮忽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柔和的蓝光 。
  这是他平常用来装饰武器、或者执行任务时候敲碎冻僵的门锁用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想举起的 “武器”。
  改造人似乎被对方的挑衅动作激怒，再次嘶吼着扑来。
  雷对侧身避开利爪，没有挥鞘击打，反而将刀鞘横在胸前，用那片刻着 “第一军” 三个字的鞘身去迎对方的冲撞。
  “砰” 的一声闷响，改造人的额头撞在刀鞘上。
  特种钢的硬度让它吃了痛，踉跄着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呜咽。
  就在这时，雷队看清了它手腕内侧的一直没有恢复的伤疤 —— 那是朵黑红色的五角星，应该是他在还有意识到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标记。
  甚至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这应该是之前的边防军将士。
  “你是……” 雷千鹤的喉结滚了滚，突然想起之前有人说过一个月前在黑河冰面失踪的一支巡逻兵连队！
  “五子，让人查一下，黑河守卫军之中有没有一个叫李建国的士兵。”
  旁边，五子连忙开口说道：“雷队，你是说这个改造人，是我们的战友？”
  “查！”雷队厉声说道，“这很可能是我们炎黄军的战友，我们的战友！”
  这道声音刚冒出来，改造人突然像疯了一样用头撞向身后墙壁，青灰色的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雷对心头一紧，猛地冲过去，用刀鞘从侧面勾住它的手臂。
  他刻意收了力，刀鞘只是轻轻勒住对方的胳膊，却让改造人剧烈的动作僵住了。
  “别撞了……” 雷队的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看看这个。”
  他把刀鞘凑到改造人眼前，鞘身的 “第一军” 三个字在光线下格外清晰，而后雷队将刀鞘另一面反过来“华夏炎黄军，为人民服务，忠于祖国”等字样。
  改造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利爪在空中徒劳地挥了挥，最终无力地垂下。
  它盯着那几个字，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雷队趁机解下战术背心里的束缚带，用刀鞘撬开改造人紧握的拳头，一圈圈缠上它的手腕。
  动作很轻，甚至在束缚带勒紧时，还用刀鞘垫在了对方的皮肤下，怕那粗糙的带子磨伤它身上本就溃烂的伤口。
  “队长，你这是……” 五子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是李建国。” 雷队用刀鞘轻轻拨开改造人脖颈上的血污，露出完整的军牌，“一个月前失踪的巡逻兵，我们的战友！”
  雷队站起身，用刀鞘的末端勾住束缚带的牵引绳：“走了，建国同志！跟我回家！”
  改造人罕见的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刀鞘牵着，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
  白光从上方涌进来，照亮它青灰色皮肤上的伤痕，也照亮雷对紧握刀鞘的手 —— 那双手刚才还能挥刀斩落异兽的触手，此刻却连勒紧束缚带的力气都舍不得用。
  “第十七小队注意。” 雷队对着耳麦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目标确认是我方失踪士兵李建国，已控制。全员戒备，护送撤离。”
  五子跟在后面，看着队长用刀鞘牵着那个曾经的战友，突然明白过来 —— 雷队收起的不是武器，是怕伤到同胞的杀意；举起的也不是刀鞘，是想唤醒同胞的念想。
  走廊里，横刀在鞘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给这个迷失的灵魂，哼起一首回家的调子。
  两人步履缓慢地来到广扬上，其他四名战友全部朝着来到雷队面前，对着这个佝偻着后背，警惕看向四周的改造人敬礼。
  第一军第三旅三营二连侦察兵李维真，敬礼！
  第一军第三旅三营二连侦察兵刘子凡，敬礼！
  第一军第三旅三营二连侦察兵王明，敬礼！
  徐振强，敬礼！
  伍八一，敬礼！
  雷千鹤，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