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回家，我们回家

  “哭什么。” 他扯出个笑，视线落在妹妹泛红的眼眶上。
  沈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跟你说过多少次小心点！” 沈婳的声音又急又哑，指甲掐在他手腕上却没用力。
  沈渊望着她悬在伤口上方的手，突然想起小时候她给自己贴创可贴的样子 —— 那时候她才到他腰那么高，笨手笨脚地把纱布缠成疙瘩，却非要盯着他伤口说 “吹吹就不疼了”。
  “这点伤算什么。” 他想说得轻松些，可看见妹妹低头换药时颤抖的肩膀，喉咙突然发紧。
  沈婳的指尖触到他伤口边缘时，他能感觉到她刻意放轻的力道，就像在对待易碎的东西一样，小心且温柔。
  这丫头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却总想着照顾别人，明明自己十分害怕，却总是一声不吭的承担这一切。
  “每天晚上我都会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沈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沈渊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下。
  “听他们说，哥哥和我在一个地方，这一个月来，我走了很远，可是没有找到你的身影。”
  闻言，沈渊想起这一段时间，自己三人在恢复伤势，恢复灵力，还要躲避这个星球上异兽的探查。
  他们这一路走来，发现这里有不少的兽王级异兽，这些异兽虽然不是王族血脉，可是也拥有蓝星四品金丹境兽王的战力。
  想到这里，看着正在给自己检查伤口的沈婳，沈渊一时之间，再也无法开口。
  她才三品后期，在这个没有地图，没有导航，前路一无所知，只能靠着自己来寻找方向的地方，她一个人找了自己一个多月。
  沈渊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丝丝的凉意，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傻丫头。” 他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的疲惫，“哥这不是回来了？”
  沈婳猛地攥住他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的粗糙硌得她指头发麻。
  这双手从前总是干净修长，他说他想当一个画家，后来他学了计算机，而她学了画画，他的手指是他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可现在，虎口处结着层厚厚的茧，指节上还有未愈合的细小伤口。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她把脸埋进他掌心，哽咽声像被揉碎的棉絮，“哥，你知不知道…… 嫂子每天都在书房待到半夜，对着你的画像发呆。娘上个月偷偷去吕祖庙里求了平安符，回来路上摔了一跤，她吓得以为不吉利，哭了好久好久……”
  沈渊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以为自己离开的这些天，他们会没事，却不知家里早已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他忘了这不是后世，后世他出征之后，哪怕一直没回来，家里也早已经习惯。
  而现在，他是第一次出征之后没有归家。突然，小腹的伤口传来一阵锐痛，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哥！” 沈婳立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指尖灵力涌动，淡青色的光晕笼罩住他的伤口，“你别动！我先给你稳住伤势！”
  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开，沈渊望着妹妹专注的侧脸，忽然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记忆中苍白许多。
  三品后期的灵力在她体内运转得格外滞涩，显然是过度透支的缘故。
  “天渊小队的人呢？” 他强撑着问道。
  “在那边警戒。” 沈婳朝城墙拐角努努嘴，那里影影绰绰立着几个身影，“我们昨天刚端了个红毒蜥蜴的巢穴，收获不错，本来想今天……”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时眼眶又红了，“哥，你是怎么从归墟出来的？明月兽皇呢？”
  沈渊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月光顺着他指缝淌下来，在她发间碎成点点金星。“说来话长。”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里的轮廓在夜色中像沉睡的巨兽，“先找个地方落脚，哥慢慢告诉你。”
  沈婳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晚上烤的兽肉干，你肯定饿了。”
  油纸包还带着余温，她献宝似的打开，“我特意加了灵蜜，你以前最爱吃的。”
  肉干的香气混着灵蜜的甜意漫开来，沈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觉得，过去一个月在归墟的挣扎仿佛是扬噩梦。
  “好吃。” 他含糊地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伤痛都值了。
  沈婳见他吃得香，嘴角终于扬起个浅浅的笑，只是眼底还汪着水。“慢点吃，还有很多。” 她伸手想去擦他嘴角的碎屑，指尖刚碰到他下巴，就被他轻轻握住。
  “婳婳。” 沈渊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哥不在的日子，辛苦你了。”
  这句话像根针，瞬间刺破了沈婳强撑的坚强。她咬着唇摇摇头，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涌出来，砸在油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远处传来队友低低的呼唤，沈婳抹了把脸，扶着沈渊站起身。“我们先回营地，我让他们生篝火炖点肉汤。”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渊任由她搀扶着，目光掠过她单薄却挺直的背脊。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脖颈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 估计那是之前和那头兽王异兽搏斗时留下的。
  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这一个月的艰辛，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走吧。”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月光下，兄妹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身后，徐少卿也靠在张天师身上，“我也想要一个妹妹了，可惜，爸妈走得早，也不知道师父那老家伙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