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幻王之名的含义

  前世的记忆如跗骨之蛆，啃噬着杨尘的识海。

  没人知道，他沦为流民时，曾被父母昔日的挚友。

  那位掌管城市物资的修士，故意推向异兽群。

  若不是他在绝境中觉醒了一丝逍遥魔气，用魔气凝成的幻境骗过异兽，早已成了异兽的口粮。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魔气的温柔。

  没有食物时，他能用魔气凝成虚幻的饼饵，暂时缓解饥饿。

  被流民追杀时，他能在对方眼前织出坠入深渊的幻境，让追杀者自相残杀。

  从那时起，他便明白，这世道，唯有力量与伪装，才能活下去。

  后来他加入了一支民间反抗小队，队里有老有少，大家靠着捡拾异兽内丹勉强生存。

  可没过多久，小队就遭遇了一伙黑吃黑的修士。

  那些修士不仅抢走了所有内丹，还想把小队成员当作诱饵，引开一头即将进化的异兽。

  杨尘看着队友们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那个被异兽利爪刺穿的小女孩。

  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他运转刚掌握的魔气，在修士们眼前织出一片极乐幻境。

  幻境中，修士们看到自己坐拥无尽内丹，成为末世中的霸主，一个个沉浸其中，失去了警惕。

  杨尘则握着一把捡来的生锈砍刀，趁着幻境生效，将修士们一一斩杀。

  鲜血溅在他脸上时，他没有丝毫颤抖，只觉得心中的怨恨，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你……你会用幻境？”

  这是幸存的队友看着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然而他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他敬畏与恐惧。

  从那天起，曾经的富二代杨尘会幻术的消息，开始在废墟中悄悄流传。

  有人怕他，有人想拉拢他，可他只信自己的魔气与手中刀。

  真正让幻王之名传遍华夏的，是一场屠城之战。

  那时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孱弱的少年，魔气愈发精纯，幻境也能笼罩整座城市。

  有一座城池被修士叛徒献给异兽，叛徒与异兽达成协议，以城中百姓为食，换取自身的安全。

  杨尘得知消息时，城中已有半数百姓惨死。

  他没有像其他强者那样，直接冲进去与异兽硬拼，而是在城外布下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末日幻境。

  幻境中，叛徒看到自己被异兽反噬，尸骨无存。

  异兽看到城池化为火海，自己的族群被人类修士围剿。

  城中百姓则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援军从天而降，异兽节节败退。

  幻境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瓦解了敌人的意志。

  叛徒在恐惧中自戕，异兽因幻境混乱相互撕咬，百姓则在幻境的鼓舞下，拿起武器反抗。

  杨尘趁机冲入城中，魔焰与幻境交织，所过之处，异兽与叛徒尽数殒命。

  当他站在城头，看着幸存的百姓朝着他跪拜时，有人颤抖着喊出幻王二字。

  这不是赞誉，更像是一种敬畏，敬畏他能用幻境玩弄人心，也敬畏他能在地狱之中，为众人劈开一条生路。

  可只有杨尘自己知道，他的幻境，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他用极乐幻境麻痹敌人，也用虚假希望麻痹自己。

  他能为百姓织出援军降临的幻境，却织不出自己父母还在的画面。

  每一次使用幻境，都是对自己记忆的凌迟。

  他怕自己忘了父母战死的模样，怕自己忘了被当作诱饵的屈辱，更怕自己忘了，曾经那个相信 正义的少年，早已死在了末世的废墟里。

  前世成为华夏顶尖强者后，他依旧独来独往。

  别人称他为杀神和魔神，他从不反驳，甚至刻意放大自己的狠厉。

  他怕别人看到他铠甲下的脆弱，怕别人知道，他杀戮亿万异兽，不过是想填补心中的空洞。

  他屠尽城中败类，不过是想报复那些曾伤害过他的人。

  他的幻王之名，就像一层厚厚的魔焰铠甲，将他的创伤与软弱，牢牢藏在里面。

  “杨尘！你忘了我们一起在废墟里杀异兽的日子吗？” 沈渊的声音传来，“你忘了我们约定，要让华夏再也没有像我们当年那样的孩子吗？”

  李北玄也挣扎着站起来，厉声喊道：“前世你说幻王是为了让敌人恐惧，可你忘了，我们也曾靠你的幻境，从异兽包围圈里逃出来！你的幻境，不止能杀人，也能救人！”

  这些话语如同石子，投入杨尘漆黑的识海。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们几人被困在异兽巢穴，是他用幻境织出一条安全通道，让沈渊带着受伤的队友先走，自己则留下来断后。

  那时的他，眼中虽有狠厉，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救人……” 杨尘喃喃自语，魔狼虚影的气势渐渐减弱，“我的幻境……真的能救人吗？”

  玄夜见状，急忙加大噬魂阵的力量，漆黑的锁链再次钻入杨尘的识海：“别听他们的！你忘了你用幻境杀了多少人吗？你是幻王，是让人恐惧的魔神，不是什么救人的英雄！”

  魔焰再次暴涨，杨尘的眼神又变得迷茫。

  他想起自己用幻境让叛徒自相残杀的场景，想起自己用幻境让异兽相互撕咬的画面。

  他的幻境，从来都是为了杀戮，哪有什么救人的能力？

  就在此时，镇魔琴的玄光再次亮起，九指魔君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小子，幻境本无善恶，关键在使用者的心。”

  “你用幻境杀叛徒，是为了保护百姓；你用幻境退异兽，是为了守护队友。你的幻王之名，从来都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你能在绝境中，用幻境为众人点亮一丝希望。”

  “哪怕你自己，早已忘了这份希望的模样。”

  玄光中，浮现出杨尘前世的片段。

  他为流浪的孩子织出温暖的幻境，让他们在睡梦中露出笑容。

  他为受伤的修士织出伤势痊愈的幻境，让他们有勇气继续战斗。

  这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一一浮现，与他的杀戮记忆交织在一起。

  然而，玄夜还是没有放弃，他通过杨尘的记忆，知道了这几人的过往。

  “重生吗？”

  “那就让本座制造一头真正的魔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