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吾有一剑，传自历史长河，请阁下赴死！

  赵子霖抹去嘴角的血，望着悬浮在半空、灵光黯淡的四柄灵气长剑，他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颓败，反而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静，仿佛千年前书院里临窗读书的书生，在面对风雨时轻叩案几的从容。

  “华夏的底牌，从来不止锋刃。”

  他缓缓抬手，掌心不再凝聚凌厉的剑气，反而腾起一团温润的白光。

  光芒中渐渐浮现出一卷古朴的书卷虚影，书页翻动间，竟有墨香顺着海风弥漫开来。

  四柄青锋剑忽然齐齐震颤，剑身上的裂痕处渗出黑白二色的流光，如同砚台里研开的墨，又似宣纸上未干的留白。

  “这是……” 擎苍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力量没有四季剑意的狂暴，却比山海更加厚重；

  没有神念境的威压，却比星空更浩瀚。

  书卷虚影在赵子霖身后缓缓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跃出，化作奔腾的江河、巍峨的山岳、弦歌不辍的书院、执戈卫道的身影。

  “此乃墨白剑意。” 赵子霖的声音仿佛从历史深处传来，带着沉重的历史质感，“以千年文脉为墨，以万载风骨为纸，一笔一划，皆是华夏。”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笔，剑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书卷上的 “仁” 字骤然飞出，化作一道白玉般的屏障，稳稳接住擎苍扫来的枪影。

  墨色的枪芒撞在 “仁” 字上，竟如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雕虫小技！” 擎苍怒吼着挺枪直刺，枪尖凝聚起足以撕裂空间的寒芒。

  赵子霖手腕翻转，指尖划过 “义” 字。

  那文字化作一道玄色长鞭，并非缠绕枪身，而是顺着枪杆蜿蜒而上，所过之处，墨色枪芒竟如遇到克星般褪去凶戾，露出枪身原本的黝黑。

  “这不可能！” 擎苍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的力量源自血脉传承的凶性，可对方的剑意却像一部包罗万象的法典，无论多么狂暴的攻击，都会被拆解、消融，化作书页上的注脚。

  赵子霖踏前一步，身后书卷哗哗作响，“礼、智、信” 三字同时飞出，与 “仁、义” 二者交织成网。

  黑白二色的剑意如笔墨晕染，在海面上铺开一幅壮阔的画卷：

  左边是孔孟周游列国的车辙，右边是张骞出使西域的驼铃；

  上方是李太白 “安得倚天剑” 的豪情，下方是文天祥 “留取丹心照汗青” 的赤诚。

  “你以为的境界鸿沟，” 赵子霖抬手握住凝聚着墨白二色的青锋剑，剑身在阳光下流淌着宣纸般的温润光泽，“在华夏的文脉面前，不过是一页纸的厚度。”

  说罢，赵子霖骤然挥剑，他挥剑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可那道黑白交织的剑光掠过海面时，擎苍的神念境罡气竟如薄冰般融化，玄甲上的暗金色绒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覆盖着细密伤痕的皮肤。

  若是细看，这些伤痕不是被剑气割裂，而像是被岁月侵蚀的壁画，带着一种无声的剥落感。

  “啊 ——” 擎苍捂着手臂后退，他胳膊上的绒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这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 赵子霖立于书卷光影之中，海风拂动他的衣袍，竟扬起几分长衫飘飘的书卷气，“是你永远不懂的传承。”

  墨白剑意犹如历史长河一样涌来，每一道剑光都似蘸满了千年墨香的笔锋，在擎苍身上刻下无形的印记。

  那印记里有诸子百家的争鸣，有秦汉唐宋的风骨，有无数读书人 “为天地立心” 的执着，更有亿万华夏儿女刻在骨子里的文明自信。

  “我华夏上下五千年，古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仓颉造字，今有秦皇汉武树立华夏脊梁，又有唐宗宋祖传承华夏脉络。”

  “你知道吗？”

  “我华夏也曾被异族侵略百年，山河涂炭，无数的先人客死他乡，那时候所有的炎黄子孙都感受到了绝望。”

  “后来是一个乞丐，他于乱世之中而起，斩异族，斗世家，重塑华夏山河。”

  “百年前，我华夏遭受千古未有的灾难，是他们，凭借着远低于世界文明的武器，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山河，将贼寇驱逐，恢复华夏山河。”

  “这一次，不过是换了一批人而已，正如他们所说，一身血两脚泥，我们哪怕是死又如何？”

  “只要将你们全部驱逐，未来，我们的子孙后代依然会生活在和平年代。”

  “擎苍，吾有一剑，传承自历史长河，是岁月的沉淀。”

  “阁下，请赴死！”赵子霖的声音骤然停止，“岁月墨白，四季轮回，剑决——文明之剑，斩！”

  “文明之剑，斩！”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子霖身后的书卷虚影骤然合拢，化作一柄通体流淌着墨白二色的巨剑。

  剑身上，从仓颉造字到诸子百家，从秦汉烽烟到唐宋风华，无数华夏文明的印记如星河般流转，仿佛整个华夏的历史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擎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嘶吼着，将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漆黑长枪之中。

  身后更是一道苍鸢虚影汇聚在长枪之上，张开着血盆大口，朝着赵子霖猛扑而去。

  “铛 ——”

  文明之剑与暗金色兽影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诡异的沉寂。

  紧接着，无数细微的裂纹在虚空之中蔓延开来，两股力量，把空间都撕裂成一个蛛网。

  墨白二色的剑光与暗金色的兽影疯狂绞杀，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的文明印记与凶戾之气湮灭。

  赵子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维持这柄文明之剑对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金丹境的灵力几乎要耗尽。

  擎苍也不好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墨白二色的剑光不断侵蚀、瓦解。

  那些看似温和的剑光，却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一点点磨灭着他的凶性与灵力。

  他的玄甲早已碎裂，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