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运筹帷幄

  苍梧关外的山雾浓得化不开。
  魏烬骑着马勒住缰绳停在山坡上，他面色阴沉的扫视着周围，往后手一挥，骑兵立马没了动静，只听得见马偶尔打响鼻。
  "沈安。"魏烬嘴里说着，眼睛却不时四处游荡着，"带两个斥候，摸清赵挺被围的具体方位。"
  闻言沈安点了点头，刚要抱拳领命，魏烬又补了一句："记住，若遇敌哨。"
  "只观察，不动手。"沈安愣了一下，了然点头，身影很快消失。
  沈安走后。
  不一会儿，小四揉了揉冻僵的手指，凑到主子魏烬身旁，在身后拱手而立："将军，要不要先派一队人..."
  "不急。"魏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解下水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虎骑军既然设伏，必然在各处要道都布了眼线。"他将水倒在地上，看着水流缓缓渗入泥土，"传令，全军卸甲。"
  "什么？"小四顿时瞪大眼睛，有几分犹豫想说什么，但还是住嘴了。
  魏烬已经解开肩甲："换成商队装扮，马匹挂铃铛。"他手指放在粗糙的地图上，"我们打扮成贩盐的商队，从崖绕过去。"
  虎骑军营寨前，几个哨兵正打着哈欠检查过往商旅。
  "哪来的？"哨兵用长矛挑起车上的麻布。
  满脸风霜的"商队首领"点头哈腰："小的是临州盐商，这不要打仗了嘛，赶着把存货..."
  "啰嗦什么！"哨兵一枪戳穿麻袋，白花花的盐粒哗啦啦流出来。他蘸了点尝了尝，惊喜的瞪大眼睛："上等的青盐？"
  藏在商队里的小四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
  在心里吐槽这哪是什么青盐，这傻子真笨不过是普通粗盐掺了石灰粉。
  将军说得对，这些傻缺蛮子果然分不清。
  "进去吧！"哨兵抓了两把盐塞进怀里，吩咐道"不过要交三成货当关税！"
  小四捂起嘴角偷偷笑。心道这傻缺还以为是真盐还那么贪心的抓了两把。
  "商队首领"装作肉痛地讨价还价，暗地里却对藏在货堆里的沈安比了个手势。
  夜幕降临，扮作伙夫的沈安蹲在敌营角落，慢悠悠地削着土豆。
  "新来的？"一个虎骑军老兵凑过来，"给老子烤个羊腿。"
  沈安点点头会意，还故意装的唯唯诺诺，炭火映出他眼底的锐光。羊腿烤到一半，他惊讶出声道，"哎哟"
  "军爷，这炭火不够了，小的去后营取点..."
  借着找柴火的功夫，沈安摸清了粮仓位置、兵力布防，甚至记下了赫连雄大帐周围的巡逻间隔。
  当路过马厩时，他故意踢翻水桶，惊得战马嘶鸣。
  好家伙，至少五千匹战马。他在心里估算，将军猜得没错，果然是主力尽出。
  子时，魏烬在临时营帐里盯着沙盘。
  沈安刚汇报完，小四就急道："将军，咱们今夜就杀进去？"
  魏烬用匕首慢悠悠地削着一截木棍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急什么。"木屑落下，渐渐变成个小小的马驹形状，"虎骑军日日吃酒赌钱，你觉得为何？"
  "他们在等援军？"沈安肃容若有所思。
  "是在懈怠。"魏烬突然将木马一劈两半，"连哨兵都敢私扣商货，军纪已废。"他点了点沙盘上的一条浅沟，"三日后朔月，趁夜火烧粮仓。"
  小四愣了一下，倒吸冷气咬牙道："可那里离赵将军被困的山谷太近，万一..."
  "所以要先救人。"魏烬从怀中取出那方绣着"苧苧"的帕子，轻轻按在沙盘边缘，"明夜你带二十个善攀岩的，从这里摸上去。"
  月光透过帐缝，照在帕角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上。
  魏烬冷峻的眉目难得柔和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凌厉："记住，救出人后立刻发信号，我要赫连雄亲眼看着他的粮仓烧成灰。"
  天快亮时，魏烬独自站在崖边，风掀起他的衣摆。
  "将军。"沈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镇西军派人来了。"
  魏烬道："让他们继续散布假消息，就说..."他忽然勾唇一笑。
  沈安会意，这是要让虎骑军彻底放松警惕啊。
  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好的，将军。”
  皇宫里。
  "小顺子！小福子！"
  刚下学的上官煜鬼鬼祟祟地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朝两个小太监疯狂招手。
  小顺子和小福子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认命地凑过去。
  "殿下，您该去用午膳了......"小顺子弱弱地提醒。
  "吃什么午膳！"上官煜肉嘟嘟的小手一挥说，"走！我们去茶馆听故事！"
  "万万不可啊殿下！您上次才被皇上打了屁股......"两个小太监吓得腿一软，真要给这个小祖宗差点跪下了。
  "打就打了呗，又没打坏！"上官煜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
  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道，"对了！把鹦鹉小八八也带上！让它也见见世面！"
  小福子在心里哀嚎，这鹦鹉已经够见世面了上次差点把将军府掀了。
  半刻钟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胖嘟嘟的小公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宫墙角落。
  "殿下......不对，公子，"小顺子紧张得直搓手说，"咱们这样会被发现的......"
  "怕什么！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小乞丐？"上官煜正忙着往自己脸上抹灰，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要那么的白净。
  他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黑灰，活像只小花猫。偏偏头顶还蹲着只雪白的鹦鹉，形成鲜明对比。
  这哪像乞丐，这明明就是像被雷劈过的富家少爷，小福子欲哭无泪。
  "走！出发！"上官煜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带银子了吗？"
  小顺子颤颤巍巍地掏出钱袋："带、带了......"
  这可是我攒了三个月的月钱啊，他在心里流泪。
  茶馆里，上次的说书先生正在讲新故事。
  "话说那王员外家的三小姐，女扮男装去考状元......"
  上官煜带着两个小太监挤在最前排，小手拍得啪啪响："好！"
  鹦鹉小八八有样学样，扯着嗓子喊："好！好！"
  说书先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这不是上次那个撒钱的小公子吗！
  他立刻来了精神，讲得更加卖力。讲到精彩处，上官煜激动得直拍桌子："赏！"
  小顺子含着泪掏出一块碎银子。
  我的钱啊。
  ………
  故事听完，上官煜又带着两人杀向集市。
  "糖葫芦！要三串！"
  "糯米糕！来五块！"
  "那个糖人！给我捏个将军的样子！"
  小福子抱着越来越多的零食，弱弱地提醒："殿下，咱们该回去了......"
  "急什么！"上官煜嘴里塞得鼓鼓的。
  突然，鹦鹉小八八扑棱着翅膀喊起来："我要小外甥。"
  "噗噗"上官煜一口糖人喷了出来。
  周围的路人听到鹦鹉的声音。
  齐刷刷看过来上官煜这边，两个小太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八八！"上官煜跳起来抓鹦鹉，"不许学这个！"
  鹦鹉灵活地躲开，飞到糖摊上继续喊："生小外甥！生小外甥！"
  在一旁的糖摊老板："......"
  这鹦鹉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