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霓裳阁

  上官苧苧的脚步突然停住。
  红桃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稳住身子，疑惑地喊了声："王妃？"
  上官苧苧没应声，大眼睛盯着前方。
  街边一家铺子，门匾上面写着"霓裳阁"三个字，笔锋飘逸，像是名家手笔。
  霓裳阁铺子门口支着木架，上头挂着几件成衣，随着风轻纱摇曳。
  "这名字真好听。"上官苧苧轻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又落在那几件衣服上。
  料子瞧着就柔软，绣工也精致，尤其是那件浅粉色的，衣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瓣，风一吹，像是真的花瓣在飘。
  "走吧，就进这家。"她抬脚就往铺子里走，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李福和小虎他们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见状便自觉地停在了门外。
  李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往门边一靠，小声对小虎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王妃挑衣服怕是得一阵子。"小虎点点头，把手里的蜜饯包往怀里揣了揣，生怕掉了。
  铺子里，掌柜娘子正踮着脚整理架子上的布料，听见门帘响动，回头一看，手里的软尺差点掉到地上。
  进来的姑娘一身鹅黄衣裙，发间的珠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贵客临门啊！"掌柜娘子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新到的云锦正配您这样的贵人......"
  上官苧苧没等她说完，目光已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最里头挂着的那几件成衣上。"要两身最好的。"她说着，径直走过去，指尖轻轻抚上一件蜀锦的衣料。
  料子入手细腻，颜色也鲜亮，红得像晚霞，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它的领口和袖口还镶着细细的金边，看起来华丽却不显俗气。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想："这件好，母后应该会喜欢。"
  她又往旁边看了看，挑了另一件。
  这件样式更端庄些，衣襟层层叠叠的，下摆宽大，垂感极好，走动时一定像流水一样好看。"婆婆穿这个显气色......"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的暗纹。
  翠竹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提醒："小姐，皇后娘娘的尺寸......"
  "我知道的。"上官苧苧头也不抬地回答。虽然她穿来还不到一个月，可上次大婚时，母后抱着她哭的那会儿，她就把母后的身形记了个大概。
  那时候她就想着，等回门时一定要给母后带件好看的衣裳。
  虽然宫里什么都不缺，可哪个女人会嫌衣裳多呢？
  "这两件成衣......"她转头对掌柜娘子说着，话还没说完，余光突然瞥见架子上挂着的一件月白衣裙，眼睛一下子挪不开了。
  纱料透着仙气儿，上面还绣了好多浅粉色的小杏花，密密麻麻的，离远了瞧，就像春天的花瓣簌簌落在身上。
  领口和袖口拿银丝勾了边，一走起路来，银丝跟着晃悠，亮闪闪的，跟星星掉在裙摆上似的，特别好看！
  红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会意，走过去把衣裳取了下来："王妃要这件？"
  上官苧苧接过衣裳，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绣花。料子比想象的还要柔软，像是捧着一团云。对掌柜娘子说："麻烦把这一件也一起包了。"
  掌柜娘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应下："好嘞！贵人眼光真好，这件是昨儿个才到的，整个京城就这一件呢！"
  上官苧苧把衣裳递给红桃，又回头看了眼那两件准备送给长辈的衣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掌柜娘子："能改尺寸吗？"
  "能能能！"掌柜娘子连连点头，"贵人要改哪里？"
  上官苧苧比划了一下："腰身这里收一点，袖口也稍微改短些......"她细细地说着，掌柜娘子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附和两句。
  霓裳阁外头，李福打了个哈欠，小声问小虎："你说王妃还得多久？"
  小虎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这架势，怕是得等上好一阵子。"
  霓裳阁里边。
  上官苧苧还在和掌柜娘子说着改衣裳的细节，红桃和翠竹站在一旁，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那件月白的裙子被小心地包了起来，和其他两件一起放在了柜台上。
  ………
  从霓裳阁出来。
  上官苧苧站在街边，转头瞧了瞧隔壁的铺子，如意金铺的招牌在在大太阳底下闪着金光，门帘上绣着精细的花纹，风一吹，轻轻晃动着。
  "去那家看看。"她指了指隔壁如意金铺，对红桃和翠竹说道。
  李福和小虎他们手里已经抱满了东西，听见王妃还要逛，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小虎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王妃今天兴致真好......"李福瞪了他一眼，小虎立刻闭了嘴，乖乖跟上。
  如意金铺里头比外头看着还要亮堂。
  四面的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见有客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了上来。
  "贵人想看些什么？"掌柜的笑眯眯地问道，眼睛在上官苧苧的衣着上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上官苧苧的目光在柜台间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一支步摇上。
  那步摇是金镶玉的，金色的底托上嵌着一块上好的白玉，雕成了莲花的形状，底下还坠着几颗小小的玉珠子，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个好看。"她指着步摇嘴里嘟嘟囔囔说道，"母后戴着一定合适。"
  掌柜的连忙把步摇取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贵人好眼力，这是昨儿个才到的货，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支了。"
  上官苧苧接过步摇，放在掌心细细地看。
  金子的部分做工精细，每一处花纹都清晰可见，玉的部分温润如水，对着光看，里头还有淡淡的纹路，像是流动的云雾。
  她轻轻晃了晃，玉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包起来吧。"她点点头，把步摇还给掌柜的，又转头看向别的柜台，"再挑一支给婆婆的。"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婆婆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得挑个大方得体的。
  上官苧苧的目光在一排金簪上逡巡，最后停在一支造型简单的簪子上。
  簪子通体金黄，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蕊处嵌了一粒红宝石，不张扬，却也不失贵气。
  "这个好。"她拿起来看了看，"婆婆平日束发用正好。"
  掌柜的连连点头："贵人真有眼光，这簪子戴着舒服，又显身份。"
  上官苧苧把簪子放在一旁，又开始给自己挑。
  她不喜欢太复杂的首饰，看来看去，最后选了一支素银的发簪，簪头只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简简单单的，却透着股清爽劲儿。
  正要让掌柜的包起来，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的一条项链。
  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个小兔子，用白玉雕的，两只耳朵粉粉的，眼睛处嵌了两粒小小的红宝石，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
  "这个......"她忍不住伸手拿起来，小兔子在她掌心晃了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红桃凑过来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王妃喜欢这个？"
  上官苧苧点点头，手指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真可爱。"
  掌柜的见状，连忙说道："贵人要是喜欢，小的给您包起来？"
  "嗯。"上官苧苧把小兔子放回掌柜的手里，"都包起来吧。"
  掌柜笑容满面的把几样首饰分别用锦盒装好，又用上好的绸缎包了一层，最后才恭恭敬敬地递到红桃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