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晚膳

  书房的门"咔嗒"一声合上，魏烬脸上的温柔神色立刻消失了。
  他大步走向书案，衣袍带起一阵冷风。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禀。"他在太师椅上坐下，声音冷硬。
  小四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军报："西陵国在边境增兵，已越界三次，烧毁两处哨所。"
  魏烬展开军报，目光如电扫过纸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找死。"
  两个字，寒意刺骨。
  小四的头垂得更低了。每次将军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玄霄军上下谁不知道，魏将军治军如铁，对敌如刀。
  "调玄霄军第三营，明日开拔。"魏烬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让赵副将带队。"
  小四愣了一下："将军不亲自去？"
  魏烬抬眼，目光如冰："有问题？"
  "没、没有！"小四胆战心惊赶紧摇头，"只是......以往这种挑衅，您都会亲自......"
  "七公主刚过门。"魏烬如幽潭的眼眸泛着寒光打断他，语气稍缓，"三日后还要入宫赴宴。"
  小四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是舍不得离开新婚妻子。他偷偷抬眼，发现虽然将军表情依旧冷峻，但提到七公主时，眉宇间的戾气明显淡了几分。
  "属下这就去安排。"小四恭敬退下。
  魏烬拿起另一份文书批阅。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批阅的速度很快，每个批示都干脆利落，字迹刚劲有力。
  "还有一事。"小四在门口转身，"宫里来旨，陛下邀您和公主三日后入宫赴家宴。"
  魏烬笔尖顿了顿："知道了。"
  小四退出书房，长舒一口气。每次单独向将军汇报都像在刀尖上走路，后背都汗湿了。
  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四回头，看见七公主上官苧苧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发髻上的珠钗一晃一晃的。
  "将军在里面吗？"上官苧苧眨着大眼睛问。
  小四赶紧行礼："回王妃，将军在......"
  话没说完，书房门就开了。魏烬站在门口，方才还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柔和得像春风："醒了？"
  上官苧苧小跑过去："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去骑马呀？"
  她真的太期待骑马了。
  魏烬看了眼天色："明日吧，今日时辰晚了。"
  上官苧苧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下撇："哦......"
  那失望的小模样看得魏烬心头发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今日先练字可好？三日后要入宫，你的字......"
  上官苧苧一听"练字"两个字就僵住了。
  她的毛笔字简直不能看，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上次魏烬教她写字时那个探究的眼神，让她心惊胆战。
  他该不会发现她不是原来的七公主了吧？
  "我、我今日手酸......"她咬住自己的嘴巴，结结巴巴地找借口。
  魏烬挑眉，直接牵起她的手往书房走："那就更该活动活动。"
  书房里，魏烬已经铺开宣纸，研好墨。上官苧苧磨磨蹭蹭地拿起笔，手有点抖。
  "写个'永'字我看看。"魏烬站在她身后。
  上官苧苧硬着头皮落笔。
  第一横就歪了，竖笔更是抖得像波浪。
  写完一看，整个字歪七扭八，像被大风刮过的树枝。
  她心虚地偷瞄魏烬，正好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赶紧低头装鹌鹑。
  "上次我不是教你了吗？你没有练。"魏烬突然开口。
  上官苧苧的心跳漏了一拍，笔尖在宣纸上洇出一团墨渍："我、我最近手生......"
  魏烬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无妨，我教你。"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耳畔。上官苧苧僵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放松。"魏烬低声道，"手腕用力，不要抖。"
  在他的引导下，一个端正的"永"字渐渐成形。上官苧苧悄悄松了口气，却听魏烬又问："琴艺如何？"
  "不、不会......"她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我是说，不太擅长......"
  魏烬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但上官苧苧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仿佛能看透她的秘密。
  练了半个时辰，上官苧苧的手腕真的酸了。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魏烬："夫君，休息会儿吧......"
  魏烬放下笔，突然问："入宫会紧张吗？"
  "不会呀。"上官苧苧脱口而出，"父皇母后最疼我了，还有煜儿呢。"
  她说得自然，眼睛亮晶晶的。魏烬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
  七公主确实受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眼前人提起皇室家人的亲昵语气，又不像作假。
  "夫君？"上官苧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魏烬收回目光："无事。明日教你骑马。"
  上官苧苧立刻把练字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欢天喜地地凑近："真的？不许反悔！"
  她靠得太近，魏烬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小脸上写满期待，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家的小姑娘漂亮的惊心动魄，这样的神情，让他心头微动。
  "不反悔。"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上官苧苧皱皱鼻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和小四在说什么呀？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军务。"魏烬轻描淡写，"大陵国在边境生事。"
  上官苧苧"啊"了一声："要打仗了吗？"
  "不至于。"魏烬安抚道，"派玄霄军去震慑即可。"
  上官苧苧点点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那你......你要去吗？"
  魏烬注意到她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不去，陪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上官苧苧笑开了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魏烬不走，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饿不饿？"魏烬转移话题。
  上官苧苧摸摸肚子："有点......"
  晚膳很丰盛，全是她爱吃的菜。
  上官苧苧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魏烬夹一筷子："夫君尝尝这个，好吃！"
  魏烬来者不拒，她夹什么就吃什么。
  看着她吃饭的样子，自己都能多用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