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吃饭

  土砖墙砌成的简易灶房内，许愿打量了一圈，摇了摇头。
  这也太穷了吧，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只见不大的灶台有一口大铁锅，旁边放着两个土罐子，一个装油，一个装盐，两个罐子都快见底了。
  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柴，旁边放着一个竹编的簸箕，装着半簸箕土豆，其他一样没有。
  此时此刻，许愿才有种自己真的回到了七十年代的实感，物资实在太匮乏了。
  不过能回来已是万幸，现在穷一点没关系，只要以后努力，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吧。
  许愿思索着，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找到一个上锁的柜子，从柜子上面摸出钥匙打开，将里面剩的三个鸡蛋全拿了出来。
  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厉南骁这个伤患也得补充一下蛋白质。
  家里实在没肉，只能拿鸡蛋代替了。
  许愿烧起火，在锅里放了一点油，等油化开加水，放一丢丢盐，等水开后煮了三个荷包蛋。
  客厅里。
  厉南骁正在给两个孩子盛粥和分土豆。
  猪油和荷包蛋的香气飘过来。
  “咕噜！”
  小宝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贴着大宝小声说：“哥，鸡蛋好香啊……”
  他也想吃。
  但他知道，娘绝对不会分给他们吃的，没准还会骂他馋鬼投胎，然后用两根手指拧他胳膊上的肉，老疼了。
  “土豆也很香的，快吃吧。”大宝也险些流口水，语气苦涩地安慰弟弟。
  厉南骁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不在家的这些年，许愿到底对孩子们做了什么？
  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他们吃？
  厉南骁放下筷子，准备去厨房找许愿要个说法。
  “来来来，荷包蛋煮好了，一人一个啊！”
  不等厉南骁起身，许愿已经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出来了。
  她将碗放在两个孩子面前，随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大宝小宝，这是你们的，快吃吧！”
  白胖胖的荷包蛋窝在碗底，汤上还飘着圆润的油珠，香气四溢。
  “鸡……鸡蛋！”小宝沉不住气，眼睛直溜溜盯着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伸手就要去端碗，却被大宝一把抓住手腕。
  大宝看了许愿一眼，谨慎地问：“娘，这真是给我们吃的？”
  许愿将两个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越发苦涩，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柔声道：“是给你们的，以后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们天天有鸡蛋吃！”
  天天吃鸡蛋？
  小宝眼睛睁得更圆了，大宝却不相信，抿着唇没有说话。
  许愿也没让他们现在就相信她，转头看向厉南骁，说：“你的在灶房里，我给你端。”
  很快，许愿又端着一碗出来了。
  她将碗摆在厉南骁面前，好心提醒：“有点烫，你小心点。”
  随后，她就坐在厉南骁对面，拿起一个空碗盛粥喝了起来。
  厉南骁看着他和孩子面前的荷包蛋，眸色微沉。
  许愿居然没有吃独食？
  她到底想做什么？
  回来这几天，厉南骁对许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女人尖酸刻薄，自私自利，大夫说他的腿可能以后好不了后，更是半点好脸色都没给他，张口闭口就叫他死瘸子，骂他是废物，还问他怎么没死在战场上，多给她挣点烈士补偿金。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善良起来了？
  给他们煮荷包蛋，还提醒他小心烫。
  她该不会在汤里下毒了吧？
  厉南骁看着吃得满嘴留香的两个孩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娘，荷包蛋好香啊！”四岁的小宝吃了好吃的，就好似忘记之前被打骂的痛苦了，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乖得不得了。
  许愿又揉了揉小宝的头发，温声道：“喜欢吃以后娘经常给你做。”
  “好呀好呀！”小宝又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模样十分可爱。
  大宝就要沉默许多，一直没说话。
  厉南骁看了半天，见许愿只喝粥吃土豆，皱着眉将面前的碗推到许愿面前。
  “我不吃鸡蛋，你吃吧！”
  “这是给你准备的，我吃什么吃？”许愿转了转眼眸，突然一拍桌子发作起来，“你不吃点有营养的，伤就一直恢复不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一辈子照顾你吧？”
  看着她色厉内敛的模样，厉南骁紧绷的神经反而松懈了下来。
  这才对嘛，他就说这女人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
  原来是怕被他缠上。
  厉南骁解释：“我已经同意和你离婚了。”
  闻言，许愿下意识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果然，一听见父母要离婚，大宝小宝的神情都紧张了起来，连碗里的荷包蛋都不香了，小宝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要离婚，小宝不想和爹娘分开，呜呜呜……”
  “不离婚，不离婚，小宝别哭，你爹瞎说的！”
  许愿哄好孩子，抬眸瞪了厉南骁一眼，没好气道：“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不就是找你吵了一架吗？就把离婚挂在嘴边，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厉南骁：……
  好好好，倒打一耙让她玩得炉火纯青，他还成罪人了？
  小宝见厉南骁不说话，睫毛上还挂着泪，期待地问：“真的不会离婚吗？”
  许愿疯狂给厉南骁使眼色，让他安慰孩子。
  厉南骁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却也不想让孩子伤心，只好点头，说：“目前不会。”
  小宝这下总算放心了，继续吃了起来。
  吃完饭，大宝立刻收拾碗筷准备洗碗。
  许愿将他拉到一边，说：“陪弟弟玩会儿吧，我来洗碗，一会儿烧水给你们洗澡。”
  大宝怔怔地看着许愿洗碗的背影，抿了抿唇。
  娘真的变了……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她装的，她又能拿到什么好处呢？
  大宝想不通，悄悄来到厉南骁身边，凑过去轻声问：“爹，你把抚恤金从奶奶哪儿要回来了？”
  如果真要回来了。
  没准他娘就是想得到这笔钱，才装模作样对他们好的。
  厉南骁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看他这脸色，大宝就聪明地闭上了嘴，拉着弟弟去门口玩了。
  看来，爹的钱没要回来。
  那他娘到底为什么突然对他们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