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何的身份
作者:乌龙奶芙
“这位夫人,我实在是感谢你。”
“你放心,等我找到我夫君,以后我一定还你恩情。”
武允拉着宋绾手腕,说一不二,再三表示谢意。
宋绾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一日悄然而过,夜幕再次笼盖在同宴客栈,住客们在客栈内院和观音村内逛了一会儿,都各自回房休息。
人号上等房中,心神不宁的武允经过一日和宋绾的相处,终于彻底卸下防备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宋绾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叩响隔壁谢惊澜的房门。
压低声音问,“谢惊澜?你睡了没有?”
谢惊澜沐浴后换了身湖水蓝色的圆领纱袍,腰间挂着往常的承露囊和一块水头极佳的玉佩,咿呀开门口,垂眸道,“没睡。”
宋绾左右张望着,发现常书早就扑在地板上铺好的被褥呼呼大睡。
踮着脚进内,“我来找你讨论一件事情。”
话刚说完,宋绾鼻息间能闻到的熏香更浓重了。
人号房不配置香炉,不用深想便能猜出熏香是应谢惊澜个人喜好才自行安排的雅致。
“你这什么味儿?味道这样香?”
宋绾只觉自己被萦绕在屋内的奇香所包裹,香气渗入肌理,大有架势要将她熏入味儿。
谢惊澜慢条斯理给人沏茶,“沉香。是为了治疗肺痨引起的气喘,随意点的。”
距新婚当夜已过去七八日。
虽然宋绾的身体还没有产生任何异样。
但听到沉香能治疗肺痨并发症,便忍不住多吸了几口保命。
深吸气问道,“你说……武夫人的夫君究竟是跑了,还是被客栈伙计囚在客栈了?”
宋绾白日里并不好意思多问武允关于夫君失踪的细节。
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跑了,村里村外白日里多见个生人,必会被村民围上来问个底朝天。
碰到神色异常的,无需真掌握什么实证,就会将人捆起来送官。
一旦送官,官府的人早找上同宴客栈了!
屋内,常书震天的呼噜声回荡。
宋绾声音渐渐大起来,“武夫人年轻又貌美,她与她夫君应该是新婚。”
“新婚夫妇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很少有情况,男子会丢下妻子逃跑。”
“而且,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赔给了客栈。她夫君就算要逃,身上也是一文钱都没有。”
“若是这样逃跑,便是没钱没干粮。要是他再没点生存技能,用不了两日就要落到乞讨的地步。”
“他运气好些,会被饿死。运气差些,就会被活不下去的村民或流匪当成菜人。”
“如此看,他跑路就是徒劳!我怎么算,都是留在客栈更安全……”
谢惊澜平静无澜问,“所以你认为,武夫人的郎君应该还在客栈?”
宋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人藏在客栈,只要活着,总需要吃喝拉撒。
厨房一旦少了粮食,更衣室一旦多了如厕的影子,难免会引起旁人注意。
可是一天下来,武允没少去厨房和更衣室外晃悠。
因此,初步可以排除她的夫君不是主动藏在客栈。
倒真有几分应了她的揣测——
是客栈的人,将她夫君藏了起来。
“但藏一个男人,对客栈有什么好处?”
宋绾难以理清思绪的,就是这点。
她提出假设自言自语,“难道这家黑店是想将武夫人的夫婿抓起来做人肉包子?”
宋绾上辈子经历过岁大饥,人相食的场景。
民间流传的经验告诉她,男子的肉比女子的肉难吃。
故而,也排除是为做人肉包子才抓的人。
宋绾摩挲茶盏,紧接掀开面纱喝了口茶水解渴。
薄纱掀起一角,露出逐渐褪黄泛白的肤色。
成亲后,她不用再过饱一顿饿九顿的凄惨日子。
谢惊澜一路上带的干粮不少,也舍得去客栈吃饭。才过了七八日,少女身上长了肉,脸上也恢复了同龄女子正常的肤色。
像枯萎带刺的玫瑰,一朝凋零褪尽暗黄。
又得上天厚爱,重新生出血肉,展现出艳丽耀眼的风采。
谢惊澜目光定格在宋绾脸上,看了两眼。
被发觉的刹那清嗓,及时问道,“不管是客栈里的伙计阿何,还是那位武夫人武允,你不觉得都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宋绾洗耳恭听。
谢惊澜道,“那个阿何,口口声声说白釉罐是十几年前客栈东家去并州购置而来,说白釉罐曾是给东家夫人的聘礼。但是白釉罐若真是东家的稀罕之物,又怎么可能不放在专门的架子上珍藏?反倒放在每日人来人往、住店又离店的客房?偏偏他言辞凿凿,不疑有假。”
宋绾一听,突然兴奋拍手,灵光乍现,“对啊!”
“我还记得那个伙计说内院石池里,那条被坐死的黄金鲤是东家极为宝贝的一条。说什么早知我们是邻居,就会去找东家商量给我们升房!”
“可他又不是东家,年纪轻轻地看着才二十出头,怎么就对客栈东家这么了解?还能说动人至中年的东家?除非……他就是同宴客栈一直没露面的东家!”
宋绾信誓旦旦!
只是刚脱口而出这些话,便反应过来自己的揣测不成立。
一是同宴客栈外观极重风水,一般了解风水的人,绝不会是像阿何那样的毛头小子。
二是白釉罐是真的出自十几年前的并州邢窑。
十几年前?那伙计恐怕才三四岁。哪能只身去邢州?
宋绾犹豫出声,改口道,“或许……阿何是客栈东家的儿子。”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谢惊澜示意。
宋绾脑袋一团雾水,假使她猜的是真的,那阿何为何要装作伙计?
须知武允夫君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阿何!
现在看来,阿何抓走人的嫌疑最大!
但抓一个既不能生、又不好吃的男子能干什么?
总不会是争执间失手杀了,才要将人藏起来吧?
“不像失手杀人。假如杀了人,武夫人的郎君死前必会发出异象。”
“而且内院石池旁如果真的残留了血迹,那些住客恐怕会比丢了夫君的武夫人更恐慌。”
谢惊澜意味深长道,“看来……”
“这一切谜团,都要等见到这座客栈真正的东家,才能解开。”
宋绾眉眼微动,情绪因担心武允而低落。
前世她被迫为娼,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每每夜深人静,她就会蜷缩在宋家破败的屋子,抬头去数那张破了好大一个洞的蜘蛛网。
想看看不堪一击的网,究竟能困多少蚊虫。
寒来暑往,角落蜘蛛大腹便便,蚊虫饿得飞不动轻盈的身子。
她屡次奄奄一息。
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她被人一脚踹到墙角,后背蹭出一块血淋淋的伤口。
而一墙之隔,铜板撞击的清脆反复传来……
睡在人号房的武允很年轻,涂满脂粉的鹅蛋脸标致娇美。
宋绾没见过华贵的牡丹长什么样,但她想,应该和武允的模样差不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同宴客栈的东家?”
宋绾浓密的眼睫打下一片阴影,遮住瞳孔里的坚毅和不忍心。
谢惊澜不知何时绕到屏风后,粗暴简单地捣鼓香炉里的香灰。
他往香炉里又扔了两颗沉香香丸。
香丸直接近距离接触炭火。
宋绾迎面感受到扑鼻的浓重香味,“咳咳——谢惊澜你这香是不是也太重了些!?”
少女眼泪汪汪如一潭春水,哪有工夫再回想前世的悲惨事件?
她站起身想告辞,看到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常书:
“他怎么也不怕被熏成香猪?”
谢惊澜凤眸温和,笑道,“常书从小就离开爹娘跟着我,要是再不吃好喝好睡好,岂不太可怜了?”
宋绾无奈,当真是佩服常书的睡眠质量。
她听谢惊澜道,“你回去好好睡一夜。”
“算算隔壁石墩村有关你的传言,明日也该传到客栈了。”
宋绾杏眼亮闪闪,当即明白谢惊澜的言外之意。
客栈坐向西北,是吉宅。客栈外围被砍伐了一圈树木,是于风水不利。
可见同宴客栈内部,是出了些问题。
等明日传来她是玄师的消息,客栈真正的东家……自然会上门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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