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赋被低估

  南宫经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以及必胜的决心：“咱们这次比些不一样的。
  找个人，口述一位我们都未曾见过之人的形貌特征，我们三人同时作画，谁画得最像，谁赢。
  输的一方，再赔一千两，并且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这比赛方式奇特，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
  方青禾觉得这里面有坑，刚想反对，青田却走到画案后拿起笔：“开始吧。”
  这下，她也不好再开口，只能退到一边。
  之前跟南宫经义对呛的裴裕站了出来：“如此热闹的事情，怎能少了本公子？
  这样，由我来描述一人外貌，胜出者，我再添一千两银子，以示祝贺。”
  南宫经义虽不稀罕一千两银子，但是能赢到裴裕的钱，他还是很乐意的。
  其他两人也赞同由裴裕进行描述，因此比试正式开始。
  一时间，茶楼鸦雀无声，只听到裴裕间或的描述，以及众人尽力放缓的额呼吸声。
  两炷香的时间到，三幅画同时被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但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青田的画像上。
  只见画纸上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一件粉色碎花小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对着画外的人笑。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蕴藏着星光，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对世界的好奇。
  不仅形貌特征与裴裕的描述分毫不差，更难得的是那股子天真烂漫、活泼灵动的神韵，被青田的画笔表现得淋漓尽致。
  南宫经义和他同伴的画不是不好，结构准确，五官位置也符合裴裕的描述，但是跟青田的画放在一起，便觉匠气十足。
  裴裕一直南宫经义作画的过程，努力从画笔下寻找小妹的影子，坦诚来说，南宫经义的画跟他记忆中的妹妹有六七分相似，能有如此成果，他已经十分满意。
  但是，当他目光转向青田的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幅画，眼睛瞬间瞪大，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画上小姑娘眉梢眼角的笑意，眼中闪烁的光彩，分明就是他记忆中妹妹最鲜活的模样。
  他甚至能回忆起妹妹这样笑时，脸颊上那浅浅的酒窝。
  巨大的冲击和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南宫经义自己是懂画的，自然能看出他跟青田之间的区别。
  但他仍坚持要看真人：“咱们是要比谁画得更像，而不是比谁画得更好看。
  裴裕，把你描述的人请出来对比一下，方能见输赢。”
  裴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抑制的悲痛道：“画中人是我妹妹，十岁那年意外落过世，怕是无法请出来。”
  这话出来，南宫经义竟是长舒一口气：“既然人都没了，自然无法定输赢……”
  “谁说没办法？”裴裕打断南宫经义的话，“在作画之前，我已经派人去请我祖母和母亲，她们自然能选出最像我妹妹的画像。”
  裴裕前些天就听说南宫经义练就了一手凭借描述画人像的本事，只是他们俩从小斗到大，他如果真求到南宫经义面前，南宫经义也未必会认真对待。
  他正想着法子，却没想到机会从天而降。
  于是，他当机立断让人去请家中长辈，等人来了，自然有办法留住南宫经义的画。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的惊喜……
  裴裕的几乎是刚落音，裴家两位长辈便走进茶楼。
  头发花白的裴老夫人笑问：“裕儿，这么着急忙慌将我们叫来……”
  话没说完，她便看到了青田的那幅画，整个人顿时怔住：“这、这是……”
  此时，裴夫人也看到了被小厮举起的画，她猛地捂住嘴，泪水汹涌而下：“囡囡…是我的囡囡啊！”
  她快步上前，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幅画前，颤抖的手想触碰画上女儿的笑脸，却又怕弄脏了，泣不成声。
  裴老夫人亦是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画像，仿佛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刻进脑海。
  “像，太像了！这神韵，这笑容，就是咱家小六啊……”
  胜负，已无需多言。
  裴家婆媳的反应，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南宫经义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嘴硬坚持：“无真人对比，就无法证明哪一幅画到底更像本人。”
  “南宫少爷既然如此说，那便当今日打了个平局。”
  不等南宫经义松口气，方青禾又道：“不过胜负如何，各位看客心中想必已经有了定论。
  我弟弟年纪还小，连续进行两场糟心的比试，实在无力加赛，我们就先告辞了。”
  “且慢！”
  裴夫人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急切地看向方青禾和青田，“这位小公子，不知能否将这幅画卖予我裴家？
  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她的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方青禾看向青田，征询他的意见。
  经过黎宴的调教，青田对情绪的感知力越来越高，他看着裴夫人悲痛又渴望的眼神，心有不忍地点了点头。
  “这画送给您了，只是时间仓促，画得粗糙了些。
  若、若有时间，我能画得更好些。”
  “此话当真？！”
  裴夫人和裴老夫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希望，“小公子如果能拨冗前来，裴家必定扫榻相迎！”
  裴裕在听到青田的话后，第一时间让小厮小心将画收起，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恭敬地递给方青禾：“这位娘子，方才裴某便说过，将给予胜出者一千两作为贺礼，还请二位莫要嫌弃。
  小公子今日赠我画像，改日裴某定当携厚礼登门拜谢！”
  方青禾推辞不过，又见裴裕态度诚恳，便示意长平收下。
  “裴公子言重了，青田能以此技慰藉几位思亲之情，也是缘分。”
  两家相互换了名帖之后，方青禾带着青田，在裴家千恩万谢中离开了茶楼。
  马车上，方青禾看着还有些兴奋和忐忑的弟弟，好奇道：“青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招。”
  青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黎先生教的。
  他说，要想画人像，光靠技法不够，得先学会‘看’人。
  看他们的眉眼口鼻，看他们的神态动作，看他们开心时、生气时、忧愁时是什么样子，要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我…我喜欢去茶楼，就是觉得那里人多，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看久了，就觉得他们好像…好像活在我脑子里了。
  裴公子描述的时候，我脑子里就自动出现了那个小姑娘的样子，就…就画出来了。”
  方青禾闻言心中震动，原来青田每天流连茶楼，竟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世间百态、众生悲喜，都刻进了心底，融入了笔端。
  怪不得出门时黎先生千叮万嘱，一定不能让人骗走了，青田的天赋，远超她想象！
  回到府中，她迫不及待将茶楼之事告知父母。
  吴杏花和方兴旺听说儿子凭本事赚了两千两银子，两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欣喜若狂！
  吴杏花抱着儿子又哭又笑。
  方兴旺则激动得在屋里直转圈：“一天赚两千两！青田，爹不是做梦吧？
  来，你掐掐我，看看疼不疼。”
  方青禾看着家人笑闹的模样，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