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误会

  “怎么，你觉得我很残忍？”
  眼见秦翊良久没说话，方青禾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声音也更冰冷。
  “他苦心骗你游学，你以为等着你的会是什么？
  只要你离开怀山县，便落入他掌控，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你还想学有所成，等着下辈子投胎吧！
  而他，在被你发现那件脏事后立刻污蔑你偷盗，并且封死你的后路，如此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惯犯。
  在你这里失手，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只会快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送这样的人渣去死，难道不应该？”
  秦翊立刻伸手揽住妻子的腰：“青禾，送他去死是我多年夙愿，我怎么会觉得你残忍？
  只是我更贪心，我希望他能身败名裂，受万世唾骂。”
  方青禾见秦翊神色不似作伪，莫名而起的愤怒很快消散。
  她认真分析秦翊想法的可行性：“你要让他身败名裂，最直接的方法是揭露他的恶行。
  这就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证人证词。
  但是此事涉及到名声，你觉得会有人站出来作证吗？
  你活了二十多年，也读过不少书，见过有男子打这种官司的吗？
  或者你设身处地的想想，倘若有人要与他打官司，你会站出来作证吗？”
  秦翊嘴巴翕动，不过话却没说出来。
  他知道没人会站出来，所以他从没想过打官司。
  他想用歪门邪道让那个老畜生遗臭万年，办法他想了好几个，有些甚至会牵连无辜。
  但是他不敢将肮脏的想法说出来，尤其是在青禾以为他会打官司以后。
  他并没有青禾所以为的那么光明磊落。
  想到此，他不免有些心虚。
  方青禾见秦翊眼神飘忽，以为秦翊是打官司的期盼落空，心中难受，便直起腰抱将人抱住，柔声劝着。
  “秦翊，有些公道别人给不了，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拿。
  你想让他身败名裂，有的是办法。
  俗话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那个人如果死了，咱们再对外放些消息，谁会跑断腿为他辟谣？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造谣，只是将他曾经做过的事情通过一些艺术加工，然后传播出去，本质上，这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要钻牛角尖，只要结果是好的，有时候过程并不那么重要。”
  秦翊靠在方青禾肩头，心更虚了。
  他想的手段，比这要狠多了。
  但青禾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那他不是也得是。
  他沉默良久，然后装作一副被劝服的模样：“青禾，你说得对，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没必要跟他耗。”
  “这才对。”方青禾拍了拍他的脑袋，终于问：“你的仇人是谁？”
  “南宫昶！”
  秦翊咬牙切齿说出了埋在心头多年的名字：“他出身世家，一手丹青得皇上赞赏，是声名远扬的书画大家……”
  “南宫昶？”
  方青禾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秦翊看她皱眉不解的模样，忙问：“怎么了？”
  方青禾的记性不错，很快就从脑海里找到了相对应的记忆：“谢大人的先生好像姓南宫，并且同样擅长书画。
  泉池刚挖出来时，林公子找过谢大人帮忙，当时便提出让南宫先生来观泉，顺道作画两幅。
  林公子说，南宫先生声名远扬，能得他两句夸赞，云涌泉定能引来更多人关注。”
  这话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凝重。
  同样姓南宫，同样擅长作画，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秦翊站起身道：“你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他很快从书房拿来一张四尺宣纸：“这是我在京城查到的南宫昶的人脉关系图。
  南宫昶是建宁侯幼子，他有个姐姐嫁去了平阳侯谢家。”
  谢家，谢昀。
  如果谢昀出自平阳侯府，那么南宫昶就是他的舅舅，林谦提到的南宫先生应该就是南宫昶……
  方青禾想到上辈子谢昀三年一升官的事情，愈发觉得谢昀就是平阳侯府的人。
  但这猜想不能当证据。
  毕竟谢昀确实是个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也许得了朝廷赏识也不一定。
  她想了又想，终于想到另一个人。
  谢昀的未婚妻，崔静澜。
  当今皇家姓崔，不知道崔静澜的崔是巧合，还是与国姓有关。
  “秦翊，你在京城半年多，可有听说过崔静澜的名字？”
  毕竟是女子闺名，她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秦翊还真知道。
  “我确实听说过这么个人，是安王的独女，曾经的静安郡主。
  安王夫妻早逝，她是太后一手带大，太后病重时，她曾在寺庙祈福一年，太后痊愈后她被封为静安公主。
  她与三皇子的关系似乎不错，我在三皇子府见过她两次。”
  这话算是证实了方青禾的猜想。
  她道：“谢大人的未婚妻叫崔静澜，而且那位崔小姐也曾为太后祈福。
  谢大人如果要跟曾经的郡主定娃娃亲，那他的身份绝对不低。”
  所以，谢昀的谢就是平阳侯府的谢。
  那么，南宫昶十有八九就是林谦所说的南宫先生。
  “青禾，一定是他！”
  谢昀激动得难以自抑：“我在京城时曾打听过南宫昶的消息，据说他在外游历，行踪不定。
  你说咱们能不能想办法将他弄去河东村观泉？”
  方青禾握住他的手：“你别急，我回去后先探探谢大人的口风。
  你做两手准备，如果两个南宫先生不是同一个人，咱们就再想办法寻人。
  倘若是同一个人……”
  “我绝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
  秦翊反握住方青禾的手：“我一定要为自己报仇！”
  方青禾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菜一般随意：“咱们慢慢筹划，不着急，务必保证万无一失，毫无破绽。”
  ……
  八月二十，秦家人启程回怀山县。
  从秦府送到城门外，接着又送出城外十里地，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家里人依次跟他聊天，叮嘱。
  轮到小石头，他叹口气，十分无奈：“小叔，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们，要不送我们回去得了。”
  这话引来一阵大笑。
  秦志强在小石头脑袋上薅了一把：“傻小子，你以为你小叔是舍不得你呢？”
  小石头人小鬼大：“我当然知道小叔是舍不得小婶，就跟二叔你出门时也舍不得未来二婶一样。”
  这话出来，笑声更大。
  秦志强在小石头屁股上拍了两下：“你小子胡咧咧啥呢，别以为你爹娘不在就没人收拾你。”
  趁着那边鬼喊鬼叫时，方青禾跟秦翊道：“别送了，回去吧，我们也要赶路，等到家我就给你写信。”
  秦翊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冒险，哪怕这次不行，我总有机会找到他的。”
  两人话别，秦翊掉头，秦家的马车也跑起来。
  因为方青禾说要魏夫人要去观泉，她得临时准备，所以原本打算换条路玩回去的计划取消，一行人赶着路，在八月二十二的傍晚就到家了。
  秦志刚看到方青禾回来，长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扛不住了。”
  钱氏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秦志刚道：“确实出岔子了，不过是好事！
  中秋之后，来观泉的人暴增，客栈都住满了，还有人住在县城客栈，早上过来观泉赏花，傍晚回城。
  茶楼天天座无虚席，外头还有人等位置。
  我想着天气逐渐凉爽，就在泉池边支了几个草棚，打算先应付一下。
  不想客人都挺喜欢，在有得选的情况下，更愿意坐在外面……”
  “哎呀呀呀，错过好事了！”
  王茉莉听到秦志刚话，悔得捶胸顿足：“早知道我就不该走，这得少赚多少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