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入京，被问话

  方青禾得知自己要去京城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大人能否透个底，是谁要见我，找我又有何事？”
  她问谢昀，　谢昀也给不了答案。
  “我无法透露对方身份，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入京。
  我是一个时辰前才收到消息，只说让你速速入京，其他事情都不清楚。
  方娘子，　我最多还能为你争取两刻钟的时间，你可以给家中父母留封信。”
  方青禾不笨，她甚至很敏锐。
  谢昀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除了这天下之主，　她想不到谢昀还能为谁如此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躁动的心情和繁杂的思绪：“那就劳大人帮我准备纸墨。”
  谢昀显然是早有准备，指了指墙角的桌子。
  方青禾提笔给家人写了封信，信上说她要去京城谈一笔生意，时间太紧张，所以来不及跟家里辞别，她在信上将家中琐事一一叮嘱，甚至不忘提醒方兴旺，要在年祭时给族里捐整猪整羊，这是她早就答应过族长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另外，她还将庄子的事情托付给方兴旺，让他得空就过去看看。
  这封信写得十分细碎，写了整整五页纸。
  只有越唠叨，爹娘才能越放心。
  接着她又写了封遗书，内容十分简短，主要是名下财产的安排。
  两封信写完，她将所有的银票拿出来，给自己剩了二百两，往报平安的信里放了五百两，剩下的都放进遗书。
  “谢大人，劳您安排人将这封信送给我爹娘，就说是泉池引得上面关注，有人想与我做买卖，让他们别为我担心，我办完事就会回来。
  这一封是我的遗书，如果您确认了我的死讯，或者我一年以后还没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请您将这封信交给他们。”
  “方娘子，不至于如此严重……”
  方青禾苦笑着打断谢昀的话：“谢大人，我与您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您给我的感觉都是沉稳可靠的，哪怕跟崔小姐见面那次，您的情绪也不如今日这般激烈。
  我虽不知为何突然要去京城，但我知道，这件事应该很严重，严重到完全出乎您的预料。
  我知道这件事无法反抗，只求父母别为我挂心。”
  谢昀接过两封信，郑重保证：“请方娘子放心，谢某定不负所托。”
  两封信交出去，便到了出发的时间。
  方青禾站在衙门前，突然问：“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谢昀点头道：“玄甲卫会护送你入京。”
  方青禾觉得不对。
  林谦分明也被叫进了县衙！
  可容不得她多想，早就候着的玄甲卫已经
  像拎货物一样将她送上马背，然后翻身上马。
  随着马鞭一挥，身下骏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方青禾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日夜兼程，天刚放亮就出发，见驿站就换马，天黑以后骑马不安全，便举着火把牵马前行，直至子时才停下，停在哪里就在哪里休息，然后天亮继续赶路。
  方青禾曾试探性的表示自己受不住。
  因为没有骑过马，她大腿内侧已经被磨破皮，身子也癫得要散架一般。
  可她一番诉苦，只换来一句冷冷的“死了就地掩埋”。
  她怕死，再也不敢提任何要求，只当自己没有七情六欲，没有任何需求，即便是要方便，也是随便找个草丛里一蹲就完事。
  进城的前一天，　她嘟囔了一句有些晕，这话并没有引来关注。
  当天晚上，她吃下了从空间摸出来的寒症散……
  十二月初五从京城出发，十二月十七的中午，方青禾入了京。
  此时她已经发起高热，根本无力欣赏京城繁华。
  待马儿停下，　她从马背上被拎下来时，已经软得跟面条一般，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问：“没事吧？”
  “晕了，立刻召太医。”
  方青禾没晕得太彻底，听到这话后，她混沌的脑海里有了个猜想，但随着身子起起伏伏，那猜想很快又消散了……
  等她再睁开眼，一时竟有些恍惚，高床软枕，鲛绡帐暖，前些天的日夜奔袭仿佛是一场梦。
  但大腿两侧因骑马而磨破皮的疼痛却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屋内身穿黛色衣裳的妇人见了连忙走过来：“姑娘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地方？”
  “我……”
  一开口才发现嗓音嘶哑得吓人。
  妇人倒了温水让她喝下，然后又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妇人便带着几人进来。
  很快，大夫给她诊脉，婢女给她端药，婆子给她披上棉袄。
  “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行。”
  有了大夫这句话，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些：“姑娘，我家主子有些事情想跟姑娘请教，不知姑娘现在能否起身？”
  这人说话的声音轻柔，但方青禾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一边咳嗽一边下床，哑声道：“可以的，没问题。”
  妇人伺候她穿上厚厚的裘衣，又拿来大氅亲手给她披上：“姑娘莫要害怕，　我们主子只是问几句话，姑娘如实道来就行。”
  将风帽戴上后，　妇人牵着方青禾往外走，她柔软的手指带着熨帖的温度，还有淡雅却莫名令人心安的香味，让紧绷已久的方青禾下意识就想靠近。
  穿过连廊走到前院，妇人带方青禾进了一间屋子：“主子，方姑娘到了。”
  方青禾手足无措，看看前方挺拔的背影，又看看妇人，反应了一会儿才跪下，将额头触地：“民妇拜见大人。”
  “抬起头来。”
  随着一道威严的男声，方青禾抬起头，却猛地撞进如寒潭的眸子，冻得她一激灵，赶紧又将脑袋低垂。
  那人看了她良久才问：“烤鸭方子是你卖给林家的？”
  “是。”
  “哪里来的方子？”
  “去年秋天，民妇在村子里偶然救了一个人，照顾了她半个月，　她就将烤鸭方子送给民妇了。”
  “那人姓甚名谁？”
  “民妇问过，她不肯说。”
  “年龄几何，长什么模样？”
  说到模样，方青禾脑子一空。
  那个妇人说是去年秋天遇到，实际上中间已经隔了十几年，她完全不记得。
  她倒是能编，但能编得天衣无缝，彻底取信于人吗？
  “看不出年龄，约莫四五十岁，头发花白，很瘦，至于模样……”
  她停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会儿才道：“民妇说不上来，觉得有些奇怪，她的样子看着年龄挺大，可是脸上又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又老又年轻的感觉。”
  林奶奶说过，假话是很难骗过别人的，在真话里掺杂一些需要遮掩的事情，往往最容易成功。
  所以方青禾描述了林奶奶的模样。
  “对了，她的耳垂少了一块。”
  这话出来，方青禾明显感觉后背一沉。
  男人的视线停在她身上，有如实质一般，压得她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