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离奇的梦

  马车停在林家巍峨的大门前，不同于上次只能在远处徘徊，今天林二太太卫氏亲自在门口迎接。
  卫氏年近四十，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她的目光甚至还带了些纯真，一看便知从未经历过风霜。
  看到李枣花，卫氏眼眶便湿了。
  这个姑娘的眼睛与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到这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开口时带了些哽咽：“好孩子，你在外面吃苦了。”
  李枣花一脸茫然。
  她平日是有些小机灵，但这时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夏志高。
  夏志高接触到她的视线，又一次挺身而出：“林太太，我娘子怀有身孕，不知能否移步厅内详谈？”
  卫氏这才注意到李枣花隆起的腹部，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
  这孩子还未满十六，怎的就怀孕了？
  “是，是我糊涂了，快到屋里去。”
  卫氏亲自领着李枣花，一路嘘寒问暖，关切意味十足。
  李枣花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察觉到卫氏是真的关心她，便也不用夏志高代劳，自己跟卫氏聊起来。
  一行人慢慢走到正厅，也足够卫氏将夏志高两口子的情况了解个大概。
  依次落座后，卫氏便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词：“昨儿家中仆人交代，枣花可能跟林家有些渊源，我已命人去查证。
  我、我心疼枣花，便想着先将你们请进府住着，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夏志高还以为今天就会认亲，特意在衣袖上弄了些姜汁。
  却没想到林太太提也不提抱错女儿的事情。
  不过都已经进了林家大门，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拱手恭敬道：“小子不敢，一切听太太安排。”
  李枣花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住进林家，　自然也没有异议。
  林太太见二人都答应，又扬起笑脸：“我带你们去看看住处。
  昨日收拾得匆忙，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心意。
  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跟我说，我让人改。”
  去住处时，卫氏主动牵起李枣花的手，李枣花受宠若惊，险些连路都不会走。
  这一举动落在卫氏眼里，又是一阵怜惜。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能跟她如此生疏？
  “太太，四爷回来了。”
  还没到客院，门房突然来禀。
  卫氏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婢女仆妇：“不是吩咐过你们不要打扰谦儿苦读，谁给他送信了？”
  夏志高听到这话后心中一动。
  看来林太太还不知道林谦是如何胡闹，若是……
  “娘，何事不要给我送信？”
  林谦一身短打，信步而来。
  卫氏见儿子已经过来，扬起笑脸为两边做介绍：“谦儿，你来得正好，家里有客人。
  这是枣花，这是她的夫君夏志高，他们会在家中住些时日。
  枣花，这是我儿林谦，家中行四，你可以叫他四哥。”
  李枣花欠了欠身，激动地喊了声“四哥好　”。
  林家少爷，新出炉的举人，她竟然可以如今近身喊一声四哥，她这到底走了什么运？
  夏志高也拱手喊四哥。
  他面上恭敬，　但心里无不遗憾林谦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出事。
  二房有亲儿子，而且是年纪轻轻考上举人的儿子，他这个女婿就不那么特殊了。
  林谦对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卫氏：“娘，不知您现在是否得空，儿子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卫氏难得见到儿子如此严肃的模样，但另一边是刚找回来的女儿，她有些为难：“可是这……”
  夏志高体贴道：“太太，您先去忙，　我们不碍事的。”
  卫氏想了想，到底还是亲自将夏志高和李枣花送至客院，不过并没有跟着进去。
  “枣花，　路上辛苦，你先休息片刻，稍后我再来看你。”
  回到正厅，卫氏看着儿子，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
  她挥退下人，只留下两个心腹，然后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急切道来。
  原来卫氏身边有个陪嫁嬷嬷昨儿病逝，去世之前她说出一桩陈年旧事。
  十六年前林府出了些事情，卫氏身怀六甲去了庄子上暂住，但是遇上暴雨，周边有几个村子都被水淹了，好在庄子地势高，并无大碍。
  卫氏心善，得知有些孕妇无家可归，她便吩咐人将孕妇都接入庄子暂时照看。
  暴雨的影响比卫氏想象中更严重，她在庄子上滞留了一个多月，甚至生产都在庄子上。
  “那天傍晚有流民冲进庄子想要抢粮食，　我跟另一个孕妇都受了惊吓，同时发作，前后脚生下女儿，赵嬷嬷将我们的孩子调换了。
  临死前，她受不住心理折磨，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谦儿，你说我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就没发现昭儿并不是我女儿？
  如果我早发现，枣花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我刚去牵她的手，她手上都是茧子，不知干了多少粗活儿累活儿……”
  说到这里，卫氏哭得不能自已。
  林谦闻言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先压下原本要说的话，问：“赵氏为何要调换两个婴孩？”
  负责去接李枣花的青衣婆子邓氏道：“四爷您有所不知，那赵氏的女儿是个不安分的，竟然趁老爷醉酒想要爬床，幸而老爷机警，才不至于被她钻了空子。
  老爷看在太太的面子上并没有深究，只是将她打发去庄子，结果那个丧良心的，出府前夜竟然在太太院里吊死了。
  老爷担心有所冲撞，这才送太太去庄子里住着，打算找道士做过法事之后再将太太接回来。
  不想赵氏因为这事竟恨上了夫人，把小姐跟村妇的孩子给掉包了。”
  林谦当即就想问，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赵氏继续留在身边伺候，甚至还将人带去庄子。
  但想到他娘面团般性子，到底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娘已经够自责了，实在没必要火上浇油。
  得知妹妹被换只是因为仆人心存报复，没有其他阴谋，他也放下心来。
  “娘，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印象十分深刻。
  但经过今日之事，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梦。”
  林谦在卫氏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记得在一个很暗的地方，有人抱走了您刚生下的妹妹。
  爹说过我是男子汉，要保护娘和妹妹，我就跟过去，想要将妹妹抢回来。
  没想到那人只是把妹妹放在隔壁床上，我就把妹妹抱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