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用菜谱做诱饵，方青禾极容易地见到了林谦。
  “方姑娘，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林谦摇着泥金折扇出现，脸上满是春风。
  方青禾道：“公子，我手头可能有比失传了的菜谱更珍贵的东西。
  可惜我这人见识短浅，不知其中妙处，所认识的人之中只有您见识最为广阔，因此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想要请教一二。”
  这话将林谦的兴趣勾了起来，他收了折扇，好奇问：“竟有这等东西，方姑娘可有带来？”
  “林公子，那东西实在带不来。”
  在林谦疑惑的眼神中，方青禾将昨天发现水柱的事情大致描绘一番。
  “林公子，您可知那是个什么东西？”
  林谦用折扇在手心敲了敲，皱眉道：“若我没猜错，应该是泉，只是……
  林姑娘，可否领我过去看看？”
  方青禾自然是求之不得。
  林谦吩咐许管事备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河东村而去。
  两辆马车进村，引来不少人注意，待看到方青禾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人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又瞧见了另一辆马车上的林谦。
  林谦身着月白杭绸直裰，外罩云纹绉纱褙子，腰间系羊脂玉佩，手持折扇，气度非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在这样的人面前，村里无一人敢放肆，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在他身上过多停留，都下意识垂下头。
  林谦对此习以为常，走到方青禾身边拱手道：“接下来还请方姑娘带路。”
  村里人想凑热闹又不敢靠近，便都远远坠在后面。
  走到池塘边，方青禾道：“林公子，那水柱就是从池塘的最中间喷出来。”
  林谦看了看周围环境，走到昨天挖的沟渠旁：“林姑娘，劳烦你找些人手将这地方挖深三尺，将水引入旁边空池。”
  方青禾点点头，回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果然看到秦志刚，她将人喊出来：“志刚哥，劳你帮忙喊二十人拿着锄头过来，给我帮个忙。”
  秦志刚问也不问，直接点头：“你等等，我这就去喊人。”
  秦志刚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有人拿着锄头过来，很快小小的沟渠边就站满了人。
  两口池塘中间隔了近一丈的距离，要想的打通也得花些时间。
  方青禾叫人去她家搬了把椅子，又拿了顶新草帽，将大少爷暂时安顿在树荫下坐着。
  村里人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一会儿看看挖沟的人，一会儿树荫下的大少爷，窃窃议论着什么。
  夏志高也藏身在人群中。
  他阴冷的目光在林谦跟方青禾之间扫过，心知自己暂时没办法得到这汪泉水。
  是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林谦，林婉的同胞哥哥，也是他的大舅哥，但是会在今年十月死于马匪手中。
  人各有命，他不打算插手林谦的命运。
  况且林谦死了，林婉就是林家二房唯一的血脉，回去以后才能得到更多关爱，他做为婉儿的丈夫，也能得到更多扶持！
  瞧这架势，方青禾应该是发现了泉池的特殊，打算卖给林谦。
  卖了好啊，半年以后就是他的！
  他摸着脸上被挠出来的血痕，暗道自己昨晚实在冲动了。
  他是天命之子，何必与这等凡夫俗子争抢？
  不如顺应天命，该是他的东西，兜兜转转，一样会落入他手中。
  这泉池便是最好的例子！
  ……
  “青禾，两个池子打通了！”
  随着秦志刚一声高喊，林谦快步走到池塘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池中间
  没多一会儿，池塘中央便有了动静，仿佛水烧开了一样冒泡，接着水泡翻滚得越来越急，成了一整簇，然后形成小水柱往外喷涌，随着塘里的水越来越少，水柱也喷越高，一尺，两尺，三尺，四尺，等到两口池塘的水位平齐，水柱又开始逐渐变小。
  林谦就这么站在岸边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双腿酸软都无所觉。
  待到水柱只有两尺高，他终于舍得转头：“方姑娘，你当真是挖到宝了！”
  这话的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围观众人都勾着脖子往池塘看。
  水里有什么宝，他们怎么不知道？
  注意到身后动静，林谦领着方青禾往旁边走动几步，小声道：“水柱乃是水从地下喷涌而出，又称泉，据我所知，湖广及周边省府都没有如此壮观的泉水。
  方圆数千里独一份的东西，可不就是宝贝？”
  方青禾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想起一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独一份的宝贝，岂是她一个农女能护住的？
  林谦见方青禾并不如想象中高兴，眼神中甚至还带了些警惕，心中对方青禾的印象更好。
  这姑娘不止运道好，更是个不会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聪明人，实在难得！
  思索片刻，他试探着说：“方姑娘，君子不夺人所好，但你若有意出手这汪泉水，不妨考虑卖给我。
  别的不说，我给的价格绝不会让你失望。”
  方青禾抬头看着林谦。
  她看了很久，看到林谦都有些不好意思时，她终于开口：“林公子，之前我想用菜谱合股抱月楼的生意，被许掌柜给拒绝了。
  今日我若用这泉要您合股做生意，您会同意吗？”
  林谦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你打算如何合作？”
  方青禾摇头：“我还没想到，不过我除了有泉池，还有地。
  周边二十多亩地，包括池子后面这座山，都是我的。”
  林谦十五岁起便时常代替父亲与人谈生意，但还是头回见方青禾这么谈的。
  他用扇子敲着肩头，轻笑道：“那方姑娘不如先想想，待想好了咱们再细聊。”
  方青禾确实也需要时间仔细思考，她道：“多谢林公子指点迷津，不管咱俩的生意能不能谈成，待下次见面，我定奉上所有菜谱，任您挑选三张。”
  送走林谦，村里人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青禾，那人是谁？”
  “青禾，这池子里有什么宝贝？”
  “青禾，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池子卖了？能卖多少钱啊？”
  “让让，都让让，把我家青禾挤伤了，看我怎么跟你们算账？”
  关键时刻，方兴旺和吴长福不知从哪儿挤出来，一左一右站在方青禾身边，护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