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算了

  五月初九，方青禾带着卖货四人组去县城。
  进城后她直奔芙蓉坊：“赵掌柜，打扰了。”
  赵掌柜看到方青禾，立刻盈着笑打招呼：“方姑娘来了，今天是来进货？”
  方青禾点头：“对，我带我爹和三个舅舅来认认门，以后如果我没空，估计就是他们来。
  爹，大舅二舅小舅，这是赵掌柜。”
  四人连忙躬身打招呼：“赵掌柜好，给您添麻烦了。”
  赵掌柜连忙摆手：“方姑娘可是我们老爷的贵客，何来添麻烦一说？
  方姑娘，这两天我已经整理了一些货出来，就在后院库房，咱去看看呗。”
  到了库房，赵掌柜指着一堆布说：“这都是我清出来的陈布，还有一些是印花错版的布，细布按五百二十文一匹，粗布就按四百文一匹。”
  一匹布四十尺，折算下来粗布十文一尺，花布和细布都是十四文，都在预料范围内。
  方青禾看着成堆的布料，怕是有三四百匹，她道：“赵掌柜，我手头不太宽裕，能不能先少拿一点儿？”
  赵掌柜笑着说：“放心，东家都交代过了，你们先拿货，卖完再给钱。
  东家相信姑娘的人品，肯定不会赖账。”
  方青禾忙摆手：“不用不用，赵老爷已经帮了我大忙，再不好占这便宜了。
  我今天先拿四十匹，细布二十八匹，粗布十二匹。”
  方兴旺听到这话连忙把女儿拉到一旁：“青禾，村里人还是穿粗布的多。”
  “爹，您这话没错，可村里会纺粗布的也多，很多人要求不那么高，就穿自己纺的布。
  细布贵，但是能纺细布的人基本没有，要论好卖，还得是细布。”
  赵掌柜听到这话不由点头，心说老爷果然没看错人，这方姑娘不是占便宜没够的性子，且思绪通透，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包碎布：“方姑娘，你也算我们布庄大主顾了，这些碎布头送你。
  到时候碰到那爱讲价的，可以做个搭头。”
  方青禾心知这也是赵家人的关照，她笑着收下，心里则想着下次来拿布的时候得给赵掌柜带些东西。
  买了布后，方青禾又去杂货铺，先介绍双方认识，然后报出早就想好的东西。
  针、线、顶针、盘扣、打火石、油纸伞、水囊、木簪、梳子、篦子、绣花图样、草纸、剪刀、铜镜、头绳、拨浪鼓、弹弓之类，但凡铺子里占地小，方便搬运的，她都拿了。
  从杂货铺出来，她又去首饰铺子买了绒花，点心铺子买了糖果蜜饯。
  等回去的时候，各种货物装了满满一骡车，连坐人的地儿都没有。
  方青禾几人只得另寻了一辆车。
  满载着货物的骡车进村，引来不少人注目。
  方青禾也没打算瞒着，有人问她就如实说：“我们家没田没地，所以打算当个货郎试试看，这不，都是从城里弄来的货，”
  都是一个村里的，自然要照顾照顾生意，问话的人道：“青禾，你家都卖些啥，我看看有没有家里能用得上的。”
  方青禾闻言立刻笑起来：“马婶子，别的不说，我家的布绝对便宜，十八文一尺的细布，您要不要？”
  “十八文？！”马氏惊讶地捂住嘴巴，“青禾，你这是正经布吗？”
  “当然是正经布！婶子，实话跟您说，这都是县城芙蓉坊的布，质量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听到芙蓉坊，马氏立刻信了。
  前些日子芙蓉坊的东家赵老爷还来过村里，方家如今住的房子，可以说就是赵老爷送的。
  马氏乐道：“我家二妮八月出嫁，我还想着给她做两身衣裳当陪嫁呢，你的布要这么便宜，那我还能再陪嫁两双鞋！”
  “婶子，您说巧不巧，我还特意进了几匹红布，一会儿您去看看，肯定用得上。”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不少人，很快就有其他人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话，方青禾一张嘴根本说不清。
  再看四个男人，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也没说帮个忙啥的。
  方青禾只能放声喊：“各位奶奶、伯娘婶子还有嫂子们，我们的货才刚回来，还得理一理，这会儿实在说不清。
  这样，明儿早上在我家西边那块地上，我把货都摆出来，咱村里人先选一遍，行不？”
  放下准话，方青禾总算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回到家，方青禾猛灌两口水，转头道：“爹，大舅，二舅，三舅，你们的问题很严重啊！”
  四个大男人一头雾水。
  刘氏听到动静走出来，问：“他们怎么了？”
  方青禾把刚才在村子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刘氏顿时火冒三丈，抬手给三个儿子一人一拳头，看见方兴旺因为没挨打而偷笑的模样，她没忍住补了一拳。
  “生意送上门都不知道招呼，你们还想赚钱，还想搬出石洞沟？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收拾东西滚蛋，别耽误了青禾的事儿。
  你们在这里，只会耽误他赚钱。”
  吴长禄为自己喊冤：“娘，我啥也没干，怎么就耽误青禾赚钱了？”
  “你你你、你个二傻子！”
  刘氏两巴掌直接拍在二傻子的脑袋上：“就是因为你啥也没干！
  你是做生意的，客人问话，你们不做声，你跟老娘说说，你这是做什么生意？”
  吴长福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娘，我寻思着咱生意不是还没开始么？”
  刘氏打得手生疼，索性脱了鞋，拿鞋底子抽：“啥叫生意没开始，还得拿个锣在你耳边敲一声，这才算开始？
  村里人不穿衣不干活啊，还是你们的东西不能卖给他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