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公堂

  “是、是金公子。”
  那人受不住疼，到底还是交代了。
  金这个姓氏很罕见，方青禾觉得她应该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说清楚，什么金公子，他让你们做什么？”
  壮汉疼得涕泗横流，结巴道：“是城南金、金家的大少爷金开阳，他、他让我们毁了你的清白，还要把这事儿在你们村里传开。”
  方青禾想起来了，是曾经跟赵家小姐说亲的那个小人。
  这是知道她抓了陆道士，所以想办法报复她？
  事到如今，忍是不可能忍的，方青禾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冲外面喊：“劳驾，谁能帮我报官！”
  官差来得很快。
  他们接到举报，青叶巷四个男人欺负一个姑娘，他们一路跑过来的，结果却看到被欺负的姑娘好端端站着，欺负人的都躺在地上。
  地上四人，一个晕了，一个手断了，一个屁股被戳了个洞，还有一个捂着胸口狂嚎，说是骨头断了。
  “怎么回事？”
  不等壮汉开口，方青禾抢先道：“官差老爷，这几人欺负我！据他们交代，是受城南金家少爷金开阳的指使，要来坏了我的清白。
  我要告官，我要见青天大老爷，要让他帮我主持公道！”
  苦主有诉求，官差自然不能拒绝，带着原告和被告去了县衙。
  县令谢昀正在后堂批阅公文，听闻此事立即升堂问案。
  惊堂木一拍，衙役们齐呼“威武”，堂下顿时肃静。
  谢昀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民女方青禾，河东村人士。”
  紧接着四个壮汉也都跟着开口报上名字。
  谢昀又问：“原告何人，有何冤情？”
  “民女状告金开阳买凶毁人清白。”
  方青禾跪在堂下，声音清亮，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民女今日进城采买，不想在青叶巷时被马大东等人调戏，民女运气不错，逃过一劫。
  据他们交代，是城南金家金开阳命他们毁民女清白，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谢昀看了眼各有损伤的四人，沉声问：“这四人均是你所伤？”
  方青禾有些紧张道：“民女力气异于常人，当时情况又紧急，因此出手便有些失了分寸。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谢昀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四个壮汉：“尔等可认罪？”
  四个壮汉此前曾被谢昀审问，知道他的手段，这时候也不敢撒谎：“大人饶命，草民是受金少爷指使，不过草民并不敢真的毁方姑娘清白，只是打算吓吓她，还请大人明鉴！”
  “荒唐！”
  谢昀怒拍惊堂木，沉声吩咐：“来人，速将金开阳缉拿归案！”
  不多时，金开阳就被衙役带上公堂。
  金开阳一脸茫然：“不知大人召学生前来是为何事？”
  谢昀平静道：“据马大东四人交代，他们收了你二十两银子，去毁方姑娘清白，可有这事？”
  金开阳连忙喊冤：“大人，学生冤枉！学生都不认识这位方姑娘，为何要毁她清白？”
  方青禾正想点明赵家的事，但谢昀更快一步：“金开阳，本官既叫你到场，自是清楚你二人间的纠葛。
  你若主动交代，稍后量刑本官自会酌情处理。
  若你冥顽不灵，本官定从重从严处罚。”
  金开阳不为所动，拱手道：“大人，学生确实冤枉，不知该交代什么。”
  谢昀盯着金开阳看了会儿，忽然笑了：“金开阳，本官派人拿你的时候，另有人将你妻子以及贴身小厮带来衙门。
  你是个读书人，本官不好轻易对你用刑，但是他们……”
  谢昀刻意停顿了会儿才开口：“你猜他们能扛住几个板子？”
  金开阳此前只听说谢昀是个清官，是个好官，却不知道他查案的手段这么狠辣，开口就要动刑。
  想到娇柔的妻子，他终于有些慌了：“大人，无凭无证，您凭什么对我身边之人用刑？”
  这话刚说完，公堂外突然传来打板子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年轻男子的哀嚎。
  谢昀冷笑：“金开阳，你最好祈祷你的小厮别太忠心，不然下一个就轮到你娘子了。”
  金开阳闻言顿时目眦欲裂，拔腿就想往外跑。
  但公堂之上的衙差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将他按住。
  金开阳被衙役按在地上，耳边不断传来小厮来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来福不知道这事儿，肯定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下一个就轮到娟娘了……
  光是想想娟娘受刑的画面，他就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喊：“我招！我全都招！求大人别动我娘子！”
  这案子十分简单，金开阳从金父口中得知是方青禾抓住了陆道士，所以想找方青禾报仇泄愤，为此还曾派人去过河东村。
  不过方家在村子最里端，不好动手，他就派人在村口守着，只要方青禾出来就行动。
  而河东村最近在填坡，村口的人很多，大家以为他们是来看热闹或者学经验的，并没当回事。
  马大东今儿出城的时候正好看到方青禾进城，所以调转方向跟了上来……
  案子问清，金开阳签字画押后，谢昀当场宣判：“金开阳买凶毁人清白，罪证确凿，按律当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
  马大东四人作为从犯，判流放三千里。”
  方青禾听到判决，有些出乎预料。
  当庭宣判，并且是顶格处罚，不给金家任何疏通的机会，这位县令大人果然如齐太太说的那般公正严明，铁面无私！
  金开阳和马大东等人被拉下去后，方青禾以为她也可以走了，却没想到谢昀将她留下。
  “方姑娘，你抓住陆大钱，立下功劳，本官本该保你安全，如今却让人钻了空子，这事是本官不对，本官向你赔个不是。”
  方青禾万万没想到谢昀会有如此举动。
  她连忙摆手：“大人，金开阳要使坏，这与您有何干系，您已经想得足够周全，是坏人太狡猾。”
  仅凭谢昀私下审理陆道士的案子，将求子真真相死死瞒住这一点，她就对谢昀敬佩万分，不会有任何责怪。
  但谢昀十分坚持：“不，是县衙没有做好防范措施，才让消息走漏，让你遭受无妄之灾。”
  方青禾想了想，谨慎开口：“大人，那民女可否斗胆提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