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抢先泼脏水

  方青禾穿过大半个村子去了秦家。
  “志刚大哥，上次借你五十个铜板，本来应该今天还你的。
  可是昨儿半夜我小叔把我从夏家要来的钱都拿走了，一时半会儿我真没法还钱。
  实在对不住，还得麻烦你再等几天。”
  她来的时候正巧，秦家人都聚在院子里，听到这话，不管男的女的都支起耳朵，秦志刚的媳妇赵芙蓉更是不停使眼色。
  秦志刚身负重任，试探着问：“你小叔为啥拿你的钱？”
  “我……”
  方青禾咬着下嘴唇纠结良久才开口：“可能是我爷奶吩咐的吧，昨天他们就要把钱要走，我没同意。
  我娘那个情况……有些人恨不得我娘肚里的孩子赶紧流掉，我手里留点钱才能安心。
  可他们不同意，半夜去我房里把钱偷走了。
  我本来想着，最起码找他们要五十个铜板，把钱还给你，结果三叔说钱被抢了。
  我爷奶跟他吵得挺凶，好像还动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做戏骗我。”
  秦志刚有些傻眼：“他昨儿半夜偷你的钱，别人上哪里抢，去你家吗？”
  方青禾低着头：“我小叔昨晚偷了钱以后就出去了，我爷奶说他肯定把钱给外面的狐朋狗友了。”
  秦家三媳妇王茉莉不甘心只在后面听着，探个脑袋问：“青禾，你爷先前火急火燎找骡车，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方青禾点点头，有些委屈道：“我小叔从爷奶房里出来，看到青田在院里，过去踢青田一脚，然后抱着腿狂嚎，说腿断了。”
  “哈？”赵茉莉几步凑到方青禾面前，“你小叔这是打了人还要倒打一耙？”
  方青禾不再接这话，啜泣两声后冲秦志刚鞠了个躬：“志刚哥，实在对不起，那笔钱只能先欠着，但我一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
  说完这话，她抹把脸，急匆匆跑了出去，结果跟秦志刚的娘钱氏撞个正着。
  她哑着嗓子喊了声大娘，埋头跑了。
  钱氏拎着大包小包进门，问：“青禾咋了，我瞧着她好像哭了。”
  赵茉莉抢先把事情经过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钱氏听完直皱眉：“有根叔也太偏心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爹的？”
  赵茉莉热闹没听过瘾，便想着撺掇婆婆去方家：“娘，您不是要去方家送东西么，我跟您一起去。”
  昨天方青禾揭穿了道士的身份，间接还了秦家小弟秦志信的清白，钱氏想着买些东西好好谢谢方青禾，刚才提进门的东西都是她一早去镇上买的。
  但是现在，钱氏改主意了。
  这些东西送去方家，指不定便宜了谁。
  她瞥一眼儿媳：“老三家的，青禾这会儿已经够难了，别去给她添堵。
  我知道你嘴巴痒，要聊闲篇去村里找别人！”
  赵茉莉是有些小机灵在身上的，听这话就明白婆婆是想让她帮方青禾说说话。
  她在一堆东西里迅速找到了装糖块的纸包，抓了几颗糖就往外跑。
  “娘，我知道了，这就去！”
  方青禾不知道自己有了赵茉莉这个帮手，从秦家出来后，她一路跑一路哭，这情况自然招来村里人询问。
  她遮遮掩掩，支支吾吾，话说一半留一半，留下的内容给了大家很好的想象空间。
  等她从秦家走到自己家，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方有根和李氏指使方兴武半夜去她房里偷钱，结果方兴武想要独吞这笔钱，三人起了争执，方有根打断了方兴武的腿。
  昨天听说方青禾有三十两嫁妆而蠢蠢欲动的人家，这会儿都偃旗息鼓了。
  不过她们也少不得要骂两句方有根和李氏，要不是这俩口子，自家说不定能发一笔横财。
  消息传到夏家，张氏忍着痛狂笑，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真是现世报，贱蹄子抢来的钱怎么可能留得住？”
  夏志高心里也是一阵痛快，虽然他家损失了三十两，但方青禾也没讨到好，这个结果可以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出了口恶气，他终于有心思规划以后：“娘，这两天你去枣花家里走动走动，跟李家说说咱的想法。”
  张氏闻言叹了口气：“儿啊，你退亲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还有那道士的事情，咱家还少了四亩田，李家估计不会同意。”
  她也是有女儿的人，换个身份想想，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都怪方大丫那个贱货，她要老老实实同意退亲，哪儿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想到提亲的艰难，夏志高只恨自己没有早一个月重生。
  如果再提前一个月，他就能赶上县试报名，凭他的本事，考个秀才自然是手到擒来。
  有了功名，方青禾怎敢在他面前嚣张？李家又怎么舍得拿乔？
  婚事不顺，夏志高更加痛恨方青禾的胡作非为。
  但是接二连三摔跟斗，他也没有了刚重生时的狂妄轻慢。
  他安慰自己，一步步来，只等明年参加科考后，事情就会慢慢步入正轨。
  至于亲事，上辈子他们重逢之后，枣花说过，其实成亲之前便心仪于他，只是碍于他定亲，不敢表明真心。
  这辈子他退了亲主动去找枣花，枣花肯定能答应！
  但在这之前，他还得给自己添些砝码。
  “娘，提亲的事先等等，每年三月有考试，只要我能拿个甲等，不仅有五两银子的奖励，也便于传出才子名声，到那时再提亲，李家定然不会拒绝。”
  *
  方有根和李氏火急火燎把小儿子送去镇上。
  他们想找仁心堂的老大夫，结果大夫出诊了，他们又信不过药童，只能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的大夫检查之后说：“骨头裂开了，要用木板固定，这几个月都不能下床走动。
  我再开几服药配合着服用，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现在和这个情况，多少会留下些毛病。”
  李氏六神无主，抓着大夫的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可能会跛足。”
  李氏一听这话，只觉天都要塌了：“大夫，不行啊，我儿子还那么年轻，他都没有定亲，他不能当个瘸子。
  求你，你一定想办法救救他！”
  大夫沉吟片刻后道：“有几味药倒是可以促进骨头愈合，不过价格……”
  “价钱没问题，只要能治好我儿子，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李氏忙不迭的应下，然后推了把方兴武：“儿啊，这可关系到你的将来，赶紧把药费付了。”
  方兴武本就疼得受不了，这会儿还被人冤枉，恨不得拿把刀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没说谎。
  “娘，我都跟你说了，那钱不在我这里，不在！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这一次，他的话总算被听进去了。
  方有根和李氏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慌张。
  那笔钱难不成真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