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变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比武招亲的地方就在京城兵马司前清了块空地，京城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这么几天日子，秦鸢一个新妇闹着要和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离不开一个话题：
  秦鸢，她是不是疯了？
  从前秦鸢喜欢怀王世子楚知南的事儿，就是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话题，如花少女，翩翩公子，若不是顾忌二人身份，话本子都快要写出一百八十个版本了。
  如今秦鸢得偿所愿，成了世子正妃，却在成婚第二天就闹了和离，众人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秦大小姐，可能约莫大概八成确实失心疯了。
  至于皇帝下旨为她比武招亲的原因？
  嗨，疯子么，总得找个打得过制得住她的不是。
  如此，众人一会儿探究好奇地看看秦鸢，一会儿惋惜爱怜地瞅另一边参加招亲的青年。
  秦鸢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倒是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小丫鬟，吓得止不住抖。
  这小丫鬟是几个月前才被爹娘卖到秦家的，秦芸芸嫌她上不得台面，梁如烟便将她拨到了秦鸢房中。
  她也在秦鸢从秦家要的那些人之中，本来她有爹有娘，青儿打算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回家，可她说家中穷困，回去了也要忍饥挨饿，愿意在安宁客栈打杂换口饭吃，青儿看她老实，又有着几个月的情分，便将她留下了。
  今日吴叔他们不好出面，青儿便带着她，打算为自家小姐撑撑场面，没想到人却被吓成了这个样子，便低声安慰道：“没事，叫他们看看也不会掉块肉，你且当他们是长了鼻子眼睛嘴的白菜萝卜。”
  秦鸢听得一清二楚，回头打趣道：“长了五官的白菜萝卜，岂不更是吓人，小红你别听她胡说。”
  见小红颤颤点了点头，秦鸢有些怜她，便道：“你看这日头大，枯坐在这里晒得不行，不若你先下去，替我到兵马司里讨口水喝？”
  小红闻言，忙不迭行了个礼，“多谢小姐。”
  脚不沾地一溜烟去了。
  秦鸢见状有些好笑，却听场中一阵鼓响，知是时辰到了，便丢了心思，看向那划出的场地之中。
  这比武招亲的规则也是简单，四四方方一块空地，谁被打出边界，谁就算输，打不过的，往边界外一跨，赢的人也不许再动手。
  荣安帝许是知道今日来要被百姓当猴儿看，因此并未现身，只是派了个大太监坐镇，权当裁判。
  众青年按着宗正府此前定好的顺序，成对上场比试。
  起初秦鸢还有些兴趣，看着场上的人拳来脚往，慢慢地也觉得没了心思。
  都是寻常路数，实在没个出挑的。
  日头晒，这地方又没个遮阴的，加之她这几日夜夜浅眠，便不觉有些头疼，抬手支到额际，闭眼假寐。
  青儿见她脸色不佳，知是犯了暑热，正巧见小红端着茶盘上来，忙接过来，倒了一盏茶予秦鸢。
  秦鸢抿了一口，一阵茉莉香气袭来，头痛也不觉舒缓了几分，看向青儿同小红，道了句多谢。
  这边三人正说着话，秦鸢耳朵一动，忽听场上的惊叫声渐渐响了起来，想是有人功夫不错，连连取胜，便也抬眸向场中看去。
  这一看，青儿抑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这什么人？！”
  只见场上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长得鼠目獐头，一拳将对手击出了边界，正洋洋自得。
  青儿惊叫不是因为他功夫好，全因此人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整张脸竟被划得四分五裂，更显得嘴歪眼斜，面目骇人。
  不等青儿再言，场上又上来一人，同他对打。
  这人长得丑陋，功夫却好，不过三五拳，另一人便口吐鲜血，连连告饶。
  秦鸢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初初也是被这人相貌所惊，可细看之下，却发现更有易处。
  京城日子太平，将士们多半没见过什么血，可这人却拳拳到肉，动作之间，满是要过人命的狠厉。
  先前被他打败的人，现下看着可能无事，秦鸢却估摸着他们全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比武招亲点到为止，这人出手却都是杀招，显然不是个善茬。
  秦鸢脑海中思绪纷纷，那边那人却连连打败五六人，算上此前的，他竟已赢过了十余人。
  围观的好事者们开始呼啸起来，那人也志得意满，冲场地外还未上场的几人吼道：“还有谁来？！”
  场下几人缩如鹌鹑，连连摇头，他便又冲围观的人叫嚣道：“还有何人？！”
  无一人敢上前。
  他眸中闪过满满自得，转身面向秦鸢草草一拜，抬头竟毫不遮掩满脸垂涎之色：“秦小姐，小人李二，听闻你是最后的擂主，请。”
  青儿叫他那仿若舔舐一般的眼神恶心得怒上心头，正要上前给他一掌，秦鸢按住了她的手，缓缓起身：“好。”
  青儿见秦鸢起身，本想着开口给小姐加油，叫她好生教训这人一顿，最好打得他再也不敢这般看女人，却发觉秦鸢身子猛地一抖，定睛一看，暗叫不好。
  秦鸢现在惯用的武器是软剑，平日系在腰间，用时全靠内力催动，可如今那软剑挂在秦鸢手上，竟真是软绵绵的，全无了往日的锋利。
  小姐失了内力？！
  秦鸢心中也是一阵惊慌，更多的却是深深地恐惧与随之而来的怒意！
  这失了内力的感觉，上一世她再熟悉不过了，能在瞬息之间就有如此效果的药......她猛一转身，死死盯着那茶盘，眼珠子一错，又落到小红身上。
  好，好。
  秦鸢冷冷笑了起来，眼神暗如雷云翻滚。
  现在就将主意打到这上面，对她动了手，她还是太给有些人脸面了！
  “怎的，秦小姐兵器不趁手？要么换一把，李某耐性好，忍得住，一定奉陪到底。”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按住小红，交给吴叔。”秦鸢抬手止了青儿脱口欲出的话，缓缓转身面向李二。
  李二浑不在意地看了一眼秦鸢手上的软剑，邪笑道：“秦小姐用的兵器软，想必身子骨更软。”
  他啧啧两声，揉身便向秦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