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报仇

  “睡不着，”苏沐橙调亮床头灯，“你呢？梦游？”
  楚瑶笑了，那笑容让苏沐橙后背发凉，仿佛白天那个怯懦的，龟缩在自己保护壳里面的楚瑶消失了：“我在找我的记忆...苏老板能帮我吗？”
  小罗下床找来一件外衣披在苏沐橙身上，自己穿着不合身的睡衣以保护姿态站在苏沐橙身边。
  楚瑶看着一脸防备的小罗嘲讽道：“罗先生替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嘛，怎么，看上的女人不敢下手？”
  小罗瞬间脸爆红：“你胡说什么？”又急着向苏沐橙解释：“姐姐你别听她乱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居心叵测，白天装成小白兔，晚上变成狐狸精。”
  苏沐橙安抚地拍了拍小罗的手背，踱步走到楚瑶面前，弯腰，手撑在楚瑶轮椅扶手上，楚瑶看着不断逼近的苏沐橙，害怕的想要往后缩，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她坐在原地，“你的记忆应该在林逸那里吧？”苏沐橙直接挑明。
  楚瑶淡然的面目被撕破，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不否认了，不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沐橙绕到楚瑶的轮椅背后：“我猜你的伤也是林逸搞的鬼吧。”
  苏沐橙缓慢推动楚瑶的轮椅，一直推到楼梯口才停下。
  “我还知道林逸…”
  楚瑶放在轮椅两边的手指微微颤抖，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当苏沐橙直接说出“林逸”这个名字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轮椅向后滑了半尺。
  苏沐橙一把扶住她的轮椅：“小心，要是不小心滑了下去，我可什么都不没干。”
  说着苏沐橙往前推了推轮椅，轮椅在楼梯口摇摇欲坠，楚瑶再晃动一步，就会连人带椅一起滚下去！
  楚瑶彻底慌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楚瑶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苏沐橙从轮椅背后走到窗户旁，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让楚瑶的身体更加紧绷，直到苏沐橙的影子在月光的照映下完全笼罩了她。
  “你不知道，店里有监控的吗？”
  楚瑶瞬间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在苏沐橙的监控中，浑身冷汗直冒，苏沐橙俯身，与楚瑶平视，“你到底在找什么？”
  楚瑶的睫毛剧烈颤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胸前的衣襟上。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倾倒，眼看着就要倒向楼梯，就在脑袋朝楼梯口摔下去的瞬间，被苏沐橙一把扶住。
  “妹妹！”楚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冲到轮椅前，看到妹妹吐血的样子立刻红了眼眶，“苏老板，求你别逼她了...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沐橙看着楚玥手忙脚乱地为妹妹擦拭血迹，那殷红的颜色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色。她转眼又注意到楚瑶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再逼问下去看楚瑶这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了，苏沐橙对着楚玥说道：“她的伤感染了。”然后直起身，“需要去医院。”
  楚玥的眼泪砸在妹妹的手背上：“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妹妹她…”
  “明天我安排，你带她去州市基地的医院。”苏沐橙打断她，对着楚瑶吐出冰冷的几个字：“不去我就把她扔回到林逸那里。”
  楚瑶听见苏沐橙要把她送回到林逸那里，浑身抗拒，楚玥则是感激地点头，推着轮椅离开时，楚瑶突然回头看了苏沐橙一眼。
  那眼神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像深潭下的死水。
  房门关上后，小罗从阴影中浮现：“姐姐，就这样？不再问了？”
  “不用了，”苏沐橙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那些伤都是真的。无论她是谁，都活不了多久了。”
  灵须子从花盆里探出头：“主人，我在她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还有另一种奇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
  灵须子的三只眼睛同时眯起：“说不上来，要是非要形容，就是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那种气味。”
  苏沐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林逸、楚瑶、林焱...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旋转，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第二天清晨，苏沐橙带着姐妹俩通过仓库的任意门到基地超市分店，楚玥推着轮椅带妹妹上前往基地医院的车。苏沐橙站在基地超市分店门口，看着载着两姐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楚瑶裹着厚厚的毯子，像个脆弱的瓷娃娃般缩在汽车座椅里。
  “主人，就这么让她们走了？”灵须子站在苏沐橙肩头，“那个楚瑶明显有问题。”
  苏沐橙摇摇头：“让她去吧。一个将死之人，翻不起什么浪。”
  果然到了下个周周一，楚玥就哭着打来电话，苏沐橙看了一眼老年机，发现是丁寒的手机，刚接通电话楚玥就哭了出来，说楚瑶在医院身体状况急速下降，并且全身感染，高烧不退，医生建议截肢，但即使这样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苏老板...医生说...说瑶瑶可能撑不过今晚...”楚玥的声音支离破碎，“她一直在喊疼...喊一个人的名字...”
  苏沐橙握紧了老年机：“什么名字？“
  “林...林什么...她说不清楚...”电话那头传来楚瑶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是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楚玥崩溃的哭声。
  通讯中断前，苏沐橙听到楚瑶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几个字：“...地下室...女孩们...救...”
  当苏沐橙赶到医院时，楚瑶已经被推入太平间。楚玥瘫坐在走廊长椅上，双眼红肿得像桃子。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楚瑶临终前用颤抖的手写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林逸...地下室...红色门...姐姐…报仇】
  “她到最后...都还在痛苦，她让我给她报仇，给她报仇！”楚玥把纸条递给苏沐橙，“苏老板，瑶瑶她...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