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封印已解

  “信送去宫里么？”
  “先生放心，已经送到了，那边说最迟明日下午过来与先生见面。”
  “好，你先下去吧，把莫雷叫过来。”
  秦元山看到刚刚派去探查永善村的人带回来的几块棺材碎片，脸色黑的如同浓墨。
  “先生，你找我？”
  莫雷一直守在外面，听说秦元山找他就直接进来了。
  秦元山将桌子上的一块棺材碎片递给莫雷，“你来看看。”
  莫雷拿过棺材碎片，眸色一变，然后连忙将棺材碎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那股腐肉夹杂着的血腥味，让他整个人都快亢奋起来，这个味道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先生，这是……”
  秦元山看着莫雷的那个反应，口中的牙齿上下轻挫了一下，“永善村的阵法让人破了，那东西估计也已经被毁了，否则不会天生异象。”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破掉先生的阵法。”
  秦元山眼睛微眯，“我也想知道究竟谁有这种本事能破掉我的阵法，派去打探的人说，坑洞周围有一些散落的糯米，而且还发现了烧艾草的痕迹。”
  糯米……艾草……
  莫雷心里一惊，能用这种最寻常可见的东西破邪的，百年以来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
  “先生，难道是……”
  秦元山脸上的表情又沉了沉，“我第一个能想到的人，也是她。”
  “可是先生，她不是在百年之前已经……”
  秦元山猛然抬头看向莫雷，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硬是将莫雷后面的话逼了回去，莫雷自然知道这是禁忌，连忙低下头，“先生莫怪，是我失言了。”
  “我喊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亲自去探探那封印的情况，这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属下明白。”
  说完莫雷起身就从秦元山的房中离开，然后迅速的隐没在黑暗中。
  秦元山的手指抚摸着桌面上的那几枚棺材碎片，忽然双眼发红，手指骤然收紧，棺材碎片顷刻就在秦元山的手上化为了灰烬。
  莫雷的身影在深夜的街道上若隐若现，打更人总觉得眼前好像有人影晃过，揉了揉眼睛，却道是自己眼花了。
  不消片刻，莫雷就出现在了郊外的乱葬岗里。
  这个地方对莫雷来说最熟悉不过，当年将她封印以后，莫雷每天少说也要往这里扔上百具尸体来用煞气增加封印的力量。
  除此以外，每隔十年莫雷都要来到此处，御百鬼献祭，用来加固封印。
  百年以来从来没有过什么情况，而距离上次御百鬼增加封印的时间，也才过去三年而已。
  一路上莫雷都在安慰自己，可能只是道法相似，或者有能人之辈，那封印噬魂摄魄，就算是她能冲破那道封印，应该也都是非人一个了，根本就不可能破掉秦元山的阵法。
  但是莫雷将手掌伏于乱葬岗地上的那一刻，心都是悬着的。
  等他将手掌落下，感受底下气息波动的时候，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那道困住她的封印。
  破了。
  莫雷的肩膀猛然抖了一下，然后瞳孔赫然变成了一条竖线，周身散发出了浓烈的鬼气，就连指尖也开始渗出了血迹。
  等等——
  好像，好像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封印确实被破掉了，但是她的身体，似乎还被埋在地下。
  为了得到更加准确的信息，莫雷用自己的指甲在眉心处划了一道，血涌出来的瞬间，双手成剑指持于胸前，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一些寻常人听不懂的鬼语。
  片刻，狂风骤起，整个乱葬岗响起了各种凄厉的哀嚎声，目光所及皆是炼狱。
  莫雷的眼中顿时乍现绿光，盯着地面上的某处地方。
  成千上万的恶鬼，厉鬼，枉死鬼，争先恐后的顺着莫雷盯着的地方，深入了地下。
  一刻钟的时间，风逐渐的停了下来。
  而刚刚钻下去的那些鬼魂，最后只上来零星的三两只，眼中也是充满了惧意。
  莫雷一挥手掌，那几只挣扎着上来的鬼，瞬间也都魂飞魄散了。
  没敢耽搁，莫雷迅速的回去跟秦元山禀告，“先生，我已经探过了，封印……确实被解开了。”
  啪——
  秦元山的手重重的落在桌子上，莫雷扑通一声跪下。
  盛怒之下的秦元山，莫雷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先生莫急，虽然封印确实被解开，但是她还在地下，所以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我探察不到她的元神和魂魄，所以很有可能她是在强行破除封印的时候，毁掉了元神和魂魄。”
  莫雷把自己心中所想连珠炮一样的一股脑说了出来，只希望秦元山能够听进去一句半句的。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元山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莫雷的头沉得很低，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秦元山一眼，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出了一滩水渍。
  “你是说，她的身体还被埋在地下？”
  “没错先生，我让百鬼亲自入地去探的，绝对不会有错。”
  秦元山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
  因为刚刚莫雷说的那些话，秦元山心里多半是认同的。
  手指在桌边摩挲了一下，“你起来吧，”莫雷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依旧没敢抬头看秦元山，“明天一早在京中问问，最近可有什么大事，顺便打听一下都有谁去过永善村，既然能破了我的法，那么能力应该不弱，我就不信他会隐姓埋名做个碌碌之辈。”
  “知道了先生。”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下去吧。”
  直到莫雷回到房间以后，才发觉自己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打透。
  百年前莫雷为了躲避地狱道的追捕，一路尸山血海的杀到人间，遇见秦元山之后，才侥幸靠着秦元山的庇佑在人间留了下来。
  是福亦是祸。
  但是倘若再给莫雷一次选择的机会。
  莫雷宁可被擒回地狱道，将十八层地狱都经历一个遍，他也不想再和秦元山扯上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