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险遇蒙面客

  子时，城西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材味，夹杂着汗臭和脂粉香，熏得人头晕脑胀。
  昏暗的油灯光下，人影幢幢，像一群鬼魅在飘荡。
  慕南嫣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将原本娇艳的容貌掩盖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药商寡妇。
  她刻意压低嗓音，粗声粗气地和摊贩讨价还价，一双凤眼却精明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陆凌霄，或者说，那个自称陆凌霄的男人，约她在此见面，究竟有何目的？
  君影草，黑市交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慕南嫣紧紧攥着手中的紫玉髓，指尖冰凉。
  这块玉髓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线索。
  “这位夫人，可是要买朱砂？”一个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的男人凑了上来，腰间别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鹰笛，笛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慕南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从他身上传来，那是……血腥味，混杂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味道，让她想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毒药——“蚀骨香”。
  “不错，我要上好的朱砂，你可有？”慕南嫣压低嗓音，故作随意地问道。
  面具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夫人好眼力，我这的朱砂可是从西域运来的，品质上乘，包您满意。”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罐，递到慕南嫣面前。
  慕南嫣接过瓷罐，入手微凉，一股淡淡的朱砂味扑鼻而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盖子，用指尖捻起一点朱砂，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是真的朱砂，但……
  慕南嫣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朱砂的味道虽然纯正，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将朱砂放回罐中，目光却落在了罐底。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夫人，这朱砂可是好东西，您要是满意，咱们就谈谈价钱？”面具男搓着手，
  慕南嫣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紫玉髓放在摊位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要用这块玉髓换你的朱砂，如何？”
  面具男的眼睛一亮，这块紫玉髓色泽纯正，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成交！”
  交易完成，慕南嫣转身欲走，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瓷罐底部，竟然有一条细细的引线，正闪烁着火光！
  不好！是火药！
  千钧一发之际，慕南嫣一把撕下裙摆，浸入一旁的酒坛中，然后猛地抛向摊位上方的烛台。
  火焰顺着酒液蔓延，瞬间将整个摊位点燃。
  面具男的衣袖被火焰点燃，他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地逃窜。
  慕南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有趣，真是有趣……”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慕南嫣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刀柄缠着褪色红绸的蒙面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身形修长，气息冰冷，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火光映照着慕南嫣冷峻的面容，她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黑衣人的出现，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藏在这混乱背后的真相。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
  他手中的刀，刀柄缠绕着褪色的红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红，像是凝固的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阁下是谁？”慕南嫣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黑衣人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刀，指向了身后一个看似普通的货架。
  慕南嫣顺着刀锋看去，心中猛地一跳。
  那货架，摆放着一些普通的药材，看似平平无奇，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她却发现，货架的阴影，似乎比实际尺寸要大一些……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慕南嫣的脑海。
  下一秒，黑衣人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手中的刀化作一道寒光，径直劈向了货架。
  货架应声而倒，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涌出，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慕南嫣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黑市，果然另有乾坤！
  黑衣人没有理会慕南嫣的震惊，而是率先跃入了洞口。
  慕南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紧随其后。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慕南嫣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进。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火光和嘈杂的叫喊声，那是黑市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慕南嫣加快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空间不大，却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药材、器具、符咒……甚至还有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慕南嫣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心中一沉。
  这密室，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时，黑衣人走到一个角落，掀开了一块地毯。
  地毯下面，赫然是一扇暗门。
  黑衣人推开暗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慕南嫣捂住口鼻，跟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挂着一些画像，画像上的人，都是一些年轻女子，她们的表情或惊恐，或绝望，或麻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慕南嫣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她，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青铜面具。
  那个在黑市与慕南嫣交易的面具男，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黑衣人走到面具男面前，手中的刀，缓缓挑开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慕南嫣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张脸上，赫然刺着几个字——陆凌霄。
  这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陆凌霄的亲笔！
  “怎么会……”慕南嫣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刀尖指向了面具男胸前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正是陆凌霄的贴身之物。
  “你，究竟是谁？”慕南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黑衣人依旧沉默，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等等。”慕南嫣突然开口， “那玉佩，给我看看。”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仿佛刚才的震惊和慌乱都只是一场幻觉。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将玉佩扔给了她。
  慕南嫣接住玉佩，入手冰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玉佩上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