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赌石风云

  清晨的海雾还未散尽，玄龟已经浮现在岛屿边缘的海面上。它翡翠般的背甲在晨光中流转着星辉，海浪在它周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平静的水道。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沈墨银灰色的眸子望向洛寒清，衣襟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洛寒清摇摇头，胸口的水龙纹身微微发亮：＂洛川大人说第三重突破在即，现在不宜离开。＂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等我突破了第三重，立刻去找你们会合。＂
  小悠扯了扯顾枭的衣角，小声道：＂爸爸，我算了下咱们的经费...去埃及的话，连机票钱都不够。＂
  顾枭和沈墨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同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得先去个地方。＂顾枭摸了摸小悠的头。
  六小时后，西南边陲的瑞丽市。
  ＂赌石坊？＂顾嘉豪站在古色古香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鎏金牌匾，＂沈墨哥又要出手了？＂
  林红擦拭着随身携带的匕首， 瞥了眼沈墨，＂有观星者在，这不跟捡钱一样？＂
  沈灵担忧地皱眉：＂这算不算作弊啊...＂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顾枭已经大步迈入门内。
  赌石坊内人头攒动，今天正好是一月一度的玉石品鉴大会。十几位身着唐装的赌石大师围坐在中央展台旁，正在品评一块刚开出的冰种翡翠。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游客和玉石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诸位先休息，我去去就回。＂沈墨对同伴们说完，便和顾枭径直走向原石区。
  ＂快看！那不是梁玉衡大师吗？＂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激动地指着展台中央，＂去年他开出的那块帝王绿，拍出了三亿天价！＂
  顾枭和沈墨穿过人群，来到低价原石区。这里堆放着数百块灰扑扑的石头，标价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大多数游客只是随意扫几眼就转向高价区——在这些其貌不扬的石头里开出好玉的概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
  ＂小伙子，第一次玩赌石吧？＂一个满脸油光的商人凑过来，指着远处的高价区，＂那边的好料子多，这些便宜货都是糊弄外行的。＂
  沈墨没有理会，银灰色的眸子在几块石头间来回扫视。突然，他蹲下身，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褐色斑点的原石。
  ＂噗——＂旁边一个穿着考究的老者忍不住笑出声，＂小兄弟，那块是典型的＇癣吃绿＇，就算有玉也被癣斑吃干净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也摇头叹息：
  ＂这品相，白送我都不要。＂
  ＂一看就是新手，专挑最便宜的。＂
  ＂五千块打水漂喽～＂
  沈墨充耳不闻，将石头递给切石师傅：＂麻烦从三分之一处下刀。＂
  切石师傅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他掂了掂石头，好心劝道：＂小哥，这料子...要不换个方向切？＂
  ＂就按他说的切。＂顾枭抱臂站在一旁，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砂轮转动，刺耳的切割声中，围观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第一刀下去——灰白的石芯，毫无绿意。
  ＂我说什么来着！＂油光商人拍着大腿，＂癣吃绿嘛！＂
  第二刀依然没有出绿。围观者已经开始散去，有人小声嘀咕＂又是个交学费的＂。
  第三刀，砂轮刚切入两毫米，一抹清澈的绿色突然闪现！
  ＂出绿了！＂切石师傅手一抖，连忙关掉机器。他用湿布小心擦拭切面，一汪春水般的绿色渐渐显露。
  ＂糯种...不，接近冰种了！＂老师傅声音发颤，＂水头足，无裂纹...这品相至少值二十万！＂
  刚才还嘲笑沈墨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那个油光商人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沈墨平静地接过切出的玉料，转向顾枭：＂再挑几块？＂
  接下来的一小时，沈墨如同逛菜市场般，在低价区又挑了五块石头。每一块都被围观者判了＂死刑＂，却都开出了价值不菲的玉料。最惊人的是一块标价八千的＂废料＂，竟然开出了拳头大小的紫罗兰！
  ＂神了！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连开六块，块块涨！＂
  ＂不会是扮猪吃老虎的大师吧？＂
  窃窃私语声中，几位正在品鉴会的赌石大师也被惊动，频频向这边张望。
  ＂差不多了。＂沈墨擦了擦手上的石粉，＂去高价区看看？＂
  高价区的原石每块标价都在五十万以上，被精心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沈墨刚走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那位梁玉衡大师竟然亲自过来了！
  ＂小伙子眼力不错。＂梁玉衡约莫六十岁，一身素色唐装，手腕上缠着串帝王绿佛珠，＂不过低价区毕竟上限在那，要不要试试真正的挑战？＂
  沈墨没有接话，银灰色的眸子扫过陈列柜，突然停在最角落的一块标价八十万的原石上。那石头通体乌黑，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是典型的＂雷打石＂——行内公认的坑货。
  ＂这块。＂沈墨指向那颗＂雷打石＂，又指了指旁边标价一百二十万的＂老象皮＂，＂还有这个。＂
  围观者一片哗然。梁玉衡身后的一个徒弟忍不住出声：＂师父，那块雷打石去年王老板开过一块类似的，血本无归啊！＂
  梁玉衡却抬手制止徒弟，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墨：＂小友为何选这两块？＂
  ＂直觉。＂沈墨淡淡地说。
  ＂好一个直觉。＂梁玉衡忽然笑了，＂不过老夫直言，雷打石能出绿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就算有也是碎玉。至于那块老象皮...＂他摇摇头，＂皮相虽好，但莽带太乱，难出整料。＂
  沈墨不置可否，直接刷卡付钱。这个举动又引来一阵议论：
  ＂年轻人就是不听劝！＂
  ＂两百万打水漂，真舍得！＂
  ＂等着看笑话吧...＂
  切石机再次启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梁玉衡都不由自主向前倾身。
  第一刀下去，雷打石毫无悬念地露出灰白断面。人群中响起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二刀，依然没有绿色。几个玉石商人已经转身要走。
  第三刀，砂轮刚切入三毫米，切石师傅突然＂啊＂地一声跳起来——一抹摄人心魄的翠色如火山喷发般迸现！
  ＂帝、帝王绿！！＂老师傅声音都变了调，＂满绿！无裂！这水头...这颜色...＂
  整个赌石坊瞬间沸腾了！那块被所有人判死刑的雷打石，竟然开出了鹅蛋大小的顶级帝王绿！更惊人的是，这块玉料通体无暇，在灯光下如一汪凝固的碧泉，价值至少五千万起步！
  梁玉衡的手微微发抖，他从业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帝王绿从雷打石中开出。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沈墨已经示意切第二块老象皮。这一次，连切石师傅下刀的手都在颤抖。
  第一刀——白雾。
  第二刀——白雾。
  第三刀...
  ＂玻璃种！紫春带彩！！＂切石师傅几乎要晕过去。
  开出的玉料晶莹剔透如玻璃，中央一抹紫罗兰色如烟霞流动，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翠色。这种罕见的＂紫气东来＂在拍卖会上都是压轴的存在！
  整个赌石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死死盯着那两块绝世美玉。几个珠宝商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梁玉衡更是直接摘下眼镜反复擦拭。
  ＂小...小友...＂梁玉衡声音发干，＂这两块料子，可否割爱？＂
  没等沈墨回答，其他商人已经争先恐后地报价：
  ＂帝王绿我出六千万！＂
  ＂紫春带彩七千万！＂
  ＂打包一亿五！＂
  梁玉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老朽梁玉衡，忝列国家玉石鉴定协会会长。这两块料子，我出一亿八千万。＂他深深看了沈墨一眼，＂另外，三天后协会有场内部品鉴会，希望小友赏光。＂
  沈墨接过名片，银灰色的眸子扫过上面的头衔，微微点头。顾枭适时上前，递过银行卡号。
  转账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赌神再世＂，整个赌石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些之前嘲笑沈墨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走出赌石坊时，夕阳正好洒在两人肩头。顾枭看了眼手机短信里那一长串零，难得地露出笑容：＂看来机票钱够了。＂
  沈墨将梁玉衡的名片收进袖中，银灰色的眸子望向西方：＂埃及...金字塔...沙海巨蝎...＂他轻声呢喃，＂希望那里的惊喜，不会比今天少。＂
  在他们身后，赌石坊的玻璃门上倒映着梁玉衡若有所思的脸。老人摩挲着刚到手的帝王绿，对身旁的徒弟低声道：＂查查那个年轻人的来历...那双眼睛...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