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修炼 第二重！

  ＂咔——嚓——＂
  一阵细密的碎裂声突然从玄龟背甲传来。顾嘉豪瞪大眼睛，指着正在龟甲上蔓延的蛛网状裂纹：＂龟壳要裂了！＂
  ＂不是裂开。＂沈墨的银灰色眼眸微微收缩，瞳孔深处似有星光流转，＂是重组。＂
  玄龟小山般的身躯正以惊人的速度收缩，青灰色的甲壳逐渐转为半透明。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重组，最终在龟甲表面形成一幅微缩星图。当收缩停止时，原本庞大的海兽已化作巴掌大小的玉龟，通体晶莹如最上等的翡翠，唯有背甲上流动的星芒昭示着它不凡的本质。
  小玉龟轻巧地跃至洛寒清肩头，发出风铃般清脆的鸣叫。洛川伸手轻抚它的背甲，指尖与星图接触的瞬间，一圈涟漪状的蓝光荡漾开来。
  ＂老友，委屈你了。＂洛川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温度。玉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翡翠色的眼珠里沉淀着跨越千年的默契。
  沈墨突然皱眉，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本该盛放星砂的凹槽已然见底，仅剩的几粒砂砾黯淡无光。＂麻烦了...＂他抬头看向洛川，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前辈，岛上有星砂矿脉吗？＂
  洛寒清闻言挑眉：＂你们观星者用星砂施术？＂
  ＂不仅是施术。＂沈墨从袖中取出一叠玉片，每片都薄如蝉翼，＂纯度90%以上的星砂配合观星者血脉，可以制作临时提升精神力的符玉。＂他指向洛寒清眉心隐约浮现的蓝色纹路，＂你要修炼水相化龙第二重，精神力消耗会是之前的十倍。＂
  洛川的灵体微微波动：＂东南方礁石区，潮汐洞最深处。＂
  ＂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星砂坑。＂洛寒清接过话头，眼中闪过惊讶，＂但星砂纯度...＂
  沈墨已经取出一个水晶小瓶，瓶中悬浮着几粒微光闪烁的砂粒：＂理论上自然形成的星砂纯度不会超过85%。＂
  ＂那里的星砂，＂洛寒清一字一顿道，＂纯度99%。＂
  沈墨的手指悬停在半空，银灰色的眼眸中星光骤然明亮。＂不可能...＂他下意识反驳，＂除非...＂
  ＂除非有星裔长期温养。＂洛川的灵体飘向东南方，＂那个坑是玄龟褪甲时的栖身之所。＂
  沈墨迅速收起水晶瓶。＂现在就去。＂他转向顾枭，＂制作符玉需要六小时，在此期间不要让人靠近潮汐洞。＂
  潮汐洞入口隐藏在礁石群最险峻处，需要踩着特定方位的礁石才能安全抵达。洛寒清带路时，众人注意到他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会泛起微弱的蓝光——那是洛川在暗中引导。
  ＂到了。＂洛寒清拨开最后一道水帘。洞内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整个洞穴地面铺满银蓝色砂粒，每一粒都在黑暗中自发微光。更惊人的是，这些星砂正随着洞外潮汐的节奏缓缓流动，宛如活物。
  沈墨单膝跪地，指尖轻触砂层。他银灰色的眼眸完全变成了星辰般的银色，瞳孔中倒映出星砂流动的轨迹。＂99.3%...＂他的声音罕见地颤抖，＂真的是星裔级纯度。＂
  小悠好奇地捧起一抔星砂，砂粒从她指缝流下时竟在空中划出短暂滞留的光痕。＂像抓了一把星星...＂
  ＂不是像。＂沈墨已经展开一块素白绢布，＂这些砂粒确实含有星裔时代的星辰碎片。＂他取出一把玉刀，割破自己的指尖，＂现在开始制作符玉，需要绝对安静。＂
  众人退出洞外，只留下沈墨独自操作。透过水帘，隐约可见他用沾血的手指在玉片上勾勒符文，每一笔都精准得不可思议。混合着星砂的血墨在玉片上流动时，整个潮汐洞的星砂都为之共鸣。
  六小时后，当沈墨走出洞穴时，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手中捧着三枚流光溢彩的玉符，每道纹路里都封印着星河般的光晕。＂够做三枚。＂他声音沙哑，＂每枚能维持十二时辰的精神力增幅。＂
  洛寒清郑重接过，玉符接触掌心的瞬间，他眉心的蓝纹骤然明亮。＂这是...＂
  ＂观星者秘术＇星穹馈赠＇。＂沈墨靠在岩壁上喘息，＂用我的精神力做引子，星砂为载体。＂他指向玉符中央的血色符文，＂使用时捏碎它，能暂时提升你的精神力。＂
  顾枭敏锐地注意到沈墨眼中的银光暗淡了许多：＂你还好吗？＂
  ＂只是暂时消耗过度。＂沈墨摆摆手，宽大的袖袍微微抖动，＂过几天就能恢复。＂
  夜幕降临时，众人聚集在镜湖畔。洛寒清盘坐在水面中央，肩头趴着玉龟，胸前悬着第一枚符玉。洛川的灵体以半融合状态笼罩着他，远远看去如同披着一件水蓝色光衣。
  ＂开始吧。＂洛川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洛寒清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结印。湖水开始不安地涌动，无数水珠升腾而起，在他周身形成螺旋状的水流。这是水相化龙第一重的起手式，众人已经见过多次。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洛寒清突然变换手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交错。那些悬浮的水珠不再简单地凝聚成龙的形状，而是开始进行复杂的重组。每一滴水珠都在分裂、变形，有的拉长成骨骼状，有的扁平如鳞片，更有细若发丝的水线在其间穿梭，如同经脉般将各部分连接起来。
  ＂这是...＂顾嘉豪瞪大眼睛。
  ＂水相化龙第二重——凝水成髓。＂沈墨轻声解释，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不再是简单的塑形，而是模拟真实龙类的生理结构。＂
  洛寒清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眉心蓝纹剧烈闪烁。构建如此精密的水结构对精神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当龙形骨架完成三分之二时，他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洛川突然喝道。
  洛寒清毫不犹豫地捏碎胸前符玉。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刹那间，他眼中迸发出星辰般的光芒。原本滞涩的手印瞬间变得流畅无比，剩余的水结构以惊人的速度完成组装。
  一条通体透明却内有乾坤的水龙悬浮在湖面上空。透过晶莹的表层，可以清晰看到内部精细的＂骨骼＂与＂筋脉＂，甚至还有模拟血液流动的蓝色能量在特定通道中循环。
  ＂吼——＂
  水龙发出一声长吟，声音中竟带着几分真实的龙威。它灵活地在空中盘旋一周，每一处关节活动都无比自然，完全看不出是水凝聚而成的造物。
  ＂成功了？＂小悠小声问道。
  洛寒清却突然闷哼一声，水龙的身躯出现剧烈波动。那些精密构建的内部结构开始紊乱，几处关键节点甚至出现了崩溃迹象。
  ＂专注！＂洛川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记住水流的感觉！＂
  洛寒清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双手急速变换印诀。令人惊叹的是，他并没有强行维持原有结构，而是引导水流进行自适应调整。崩溃的＂骨骼＂处生长出新的支撑，＂筋脉＂断裂处自然形成更高效的回路。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正是水相化龙第二重的精髓所在。
  最终成型的水龙虽然与最初设计略有不同，却意外地更加灵动自然。它在湖面低空掠过时，龙爪轻点水面，激起的三道水浪竟然自动凝结成小型水龙卷，在空中维持了足足三秒才散去。
  ＂妙啊！＂顾嘉豪忍不住鼓掌，＂这才是真正的控水之术！＂
  洛寒清却已经力竭倒地，被洛川的灵体及时托住。第一枚符玉的效果正在消退，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疲惫，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微笑。
  ＂休息六个时辰。＂洛川检查着他的状态，＂第二次尝试放在明日正午。＂
  接下来的三天里，洛寒清以惊人的毅力重复着修炼-崩溃-调整-突破的循环。第二枚符玉用在构建龙睛的关键时刻——那是水龙的能量核心，需要将精神力细化到能同时操控上万颗微型水珠排列成复杂的光折射阵列。第三枚符玉则用在最后的＂点睛＂阶段，将一缕本源星力注入龙睛，赋予水龙短暂的灵性。
  当最后一片龙鳞稳定下来时，整条水龙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它不再是被操控的死物，而是真正拥有了简单的自主意识。在洛寒清没有刻意引导的情况下，它主动游到玉龟身旁，亲昵地用龙头蹭了蹭这个小不点。
  ＂成了！＂洛川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水相化龙第二重——赋灵！＂
  洛寒清瘫倒在湖边，全身衣物已被汗水浸透。但当他看向那条正在与玉龟嬉戏的水龙时，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多谢。＂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向沈墨行了一个大礼。三枚符玉全部耗尽，但每一枚都用在了最关键的时刻，没有一丝浪费。
  沈墨摆摆手，银灰色的眼眸中星光重新变得明亮：＂符玉只是辅助，真正突破靠的是你自己。＂这位观星者难得露出微笑，＂三天内崩溃重建四十七次还能坚持，这份毅力...＂
  玉龟突然跳到水龙头上，两只小爪子兴奋地挥舞。众人这才发现，水龙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的内部结构开始简化，但灵性却不减反增。这是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才会出现的＂返璞归真＂现象。
  洛川的灵体飘到水龙面前，伸手轻触它的额头：＂从今日起，我会一直寄住在你体内。＂这话既是对水龙说，也是对洛寒清说，＂直到你完全掌握第三重。＂
  水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吟，身形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道蓝光没入洛寒清胸口。在那里，一个精美的龙形纹身缓缓浮现，每一片鳞甲都栩栩如生。
  ＂这是...＂洛寒清抚摸着胸口的纹身。
  ＂水龙印记。＂洛川的灵体也开始与宿主融合，＂今后你可以随时召唤它，无需从头构建。＂
  当最后一丝蓝光消失在洛寒清体内时，众人才意识到这场修炼终于圆满结束。镜湖恢复了平静，唯有岸边湿润的痕迹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