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矿场陷阱

  矿场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顾枭伏在三百米外的山脊上，暗影视觉将远处的细节清晰呈现——生锈的铁丝网、倒塌的岗亭、以及主入口处两个看似打盹实则警惕的守卫。
  太安静了。根据林红的情报，南冥应该带着小悠藏在这里的铅室中，但顾枭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迹象，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从地下传来，与他手中的乌鸦吊坠产生微妙共鸣。
  暗影在脚下汇聚，顾枭如一片落叶般轻盈滑下山坡。接近到一百米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林红给的稳定剂。月光下，药剂中的银色颗粒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其收回口袋——在确认安全前，他不会给小悠注射任何可疑物质。
  铁丝网的通电警告牌只是个幌子，顾枭的暗影感知探测不到电流。他轻松翻越，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两个守卫依然＂熟睡＂着，但顾枭注意到他们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死人。
  陷阱的味道越发浓重。顾枭的暗影在皮肤下躁动，某种本能在警告他危险。但小悠可能就在下面，他没有退路。
  主井口的升降机早已锈蚀，但旁边的维修梯还能用。顾枭无声地下降，井壁的潮湿气息中混杂着一丝血腥味。下到约五十米深时，侧壁出现一个被炸开的洞口，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顾枭悄然潜入，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某种金属构造物——一个半球形的铅室，表面布满奇怪的凹痕，像是被从内部撞击形成的。铅室周围散落着破碎的实验设备和干涸的血迹。
  没有南冥，没有小悠。
  顾枭靠近铅室，暗影感知扩展到极限。铅层阻挡了大部分探测，但他仍能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小悠曾在这里，而且经历过剧烈的能力暴走。
  ＂我就知道你会来。＂
  南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枭瞬间转身，暗影在手中凝聚成短剑。南冥站在通道口，双手举在身侧表示无害，但眼神警惕。
  ＂小悠在哪？＂顾枭的声线冰冷如刃。
  ＂安全的地方。＂南冥向前一步，顾枭立刻后退保持距离，＂听我解释，情况有变。林红她——＂
  三发子弹突然从暗处射来，一发擦过南冥肩膀，两发直奔顾枭心脏。暗影自动反应，在胸前形成护盾挡下子弹，但冲击力仍让顾枭后退几步。
  五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现身，武器全部对准顾枭。他们的装束与组织杀手不同，胸前佩戴着与林红手臂上相似的圆形徽章——元老会的猎杀小队。
  ＂叛徒的结局只有一种，南冥。＂领头的猎杀者冷笑道，＂元老会已经对你的妹妹失去了耐心。＂
  南冥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们答应过——＂
  ＂承诺是对有用之人。＂猎杀者打断他，转向顾枭，＂至于你，夜枭，元老会对你的成长很满意。交出乌鸦吊坠，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枭的暗影在周身流转，形成半透明的黑色铠甲：＂小悠在哪？＂
  ＂E-09？她正在白塔履行使命。＂猎杀者做了个手势，五人同时开火，＂你很快就能在地狱见到她了。＂
  子弹如暴雨倾泻，顾枭将暗影催动到极致。铠甲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将子弹全部吞没。这是他第一次将异能推到20%的极限，每一寸皮肤都因能量过载而刺痛，但效果惊人——他成了几乎无敌的存在。
  南冥趁乱扑向最近的猎杀者，两人扭打在一起。顾枭抓住机会，暗影如鞭子般甩出，缠住两名敌人的脖子狠狠砸向墙壁。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
  剩下三名猎杀者改变策略，掏出某种发射器。蓝光闪过，三张电网呼啸而来。顾枭闪避两张，第三张擦过左臂，瞬间的麻痹让他单膝跪地。
  ＂异能抑制网，＂猎杀者得意地走近，＂专门为你准——＂
  他的话戛然而止。顾枭的左手突然暴起，暗影如利刃刺穿他的喉咙。剩下两名猎杀者惊恐后退，但为时已晚。顾枭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动，暗影化作无数细针刺入他们的眼窝和太阳穴。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顾枭喘着粗气转向南冥，后者正捂着流血的肩膀靠在墙上。
  ＂解释。＂顾枭的暗影剑抵住南冥咽喉。
  ＂林红背叛了我们，＂南冥痛苦地说，＂她一直是元老会的核心成员。我妹妹...E-05被关在白塔，他们用她威胁我引你入陷阱。＂
  ＂小悠呢？＂
  ＂三天前就被转移到白塔了。林红给你的坐标是假的，药剂也是——那会抑制你的异能，让你更容易被捕获。＂
  顾枭的剑又逼近一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妹妹还在他们手里！＂南冥突然激动起来，＂但小悠...她是唯一能救E-05的人。其他实验体已经开始＇共振＇，白塔的墙壁上出现了奇怪的符号...＂
  这与顾枭梦中所见吻合。他收回暗影剑：＂带我去白塔。＂
  ＂不可能！那里有七位元老坐镇，还有——＂
  矿洞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顾枭的乌鸦吊坠剧烈发烫，蓝光透过衣物闪烁。
  ＂已经开始了...＂南冥面如死灰，＂他们提前启动了仪式。＂
  顾枭抓起他的衣领：＂位置！现在！＂
  ＂西北方向八十公里，黑松林地下设施。但即使你现在出发也——＂
  一道银光闪过，南冥的瞳孔骤然收缩。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胸口冒出一截金属尖刺。顾枭立刻展开暗影护盾，但偷袭者已经退到安全距离。
  林红站在通道口，手中握着滴血的钢丝，左臂上的＂7＂印记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愚蠢的孩子。＂她摇头叹息，声音不再是顾枭熟悉的沙哑，而是某种冰冷的优雅，＂你父亲当年也这么固执，结果呢？＂
  顾枭的暗影因愤怒而沸腾：＂你杀了他。＂
  ＂我给了他机会。＂林红缓步向前，钢丝在手中如活蛇般游动，＂加入元老会，共享星裔科技的荣光。但他选择了自我牺牲，只为封印那扇＇门＇。＂
  又一阵更强烈的地震袭来，整个矿洞都在摇晃。林红趁机出手，钢丝如闪电般缠向顾枭的脖子。暗影自动拦截，但钢丝上涂了某种物质，竟能穿透异能防御。
  顾枭勉强闪避，钢丝仍在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立刻蔓延，毒素开始生效。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林红取出一个遥控装置。
  ＂你以为元老会想要什么？永生？力量？＂她按下按钮，铅室突然打开，露出里面的装置——一个与小悠描述相似的玻璃舱，＂我们要的是进化。而你的女儿，是完美的钥匙。＂
  顾枭踉跄后退，毒素迅速侵蚀神经系统。暗影变得难以控制，在体表不规则地涌动。他摸出那支稳定剂，用尽全力刺向大腿。
  药剂入体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从注射点扩散。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并非抑制剂——它像钥匙般打开了顾枭体内更深层的某种限制。暗影突然暴走，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黑色漩涡。
  林红脸色大变：＂不可能！那药剂应该...＂
  漩涡不断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顾枭感到意识被撕扯，坠入无尽的黑暗。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他再次看到了小悠——她站在白塔实验室中央，周围是其他发光的孩子，墙壁上的符号如呼吸般明灭。
  最惊人的是，小悠身旁站着一个模糊的高大人影，轮廓与顾渊的全息影像一模一样。
  ＂爸爸，我找到真正的爷爷了...＂小悠的声音穿透虚空，＂他在门后面等你...＂
  黑暗彻底吞噬了顾枭的意识。但在完全昏迷前，他感觉到自己的暗影漩涡撕裂了什么——空间屏障？维度壁垒？——与白塔实验室的能量场产生了短暂连接。
  远在八十公里外，白塔实验室的监控器突然爆出火花。元老会的科学家们惊恐地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门＂的开启进度从65%瞬间飙升至89%。
  而小悠，站在所有实验体中央，睁开了完全变成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