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花好月圆,岁月静好

作者:跃野兔
  苏微微被开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公社和苏家老房。
  邻居们也都纷纷附和着,目光落在不远处苏微微家的方向。
  周末休息后,昨天周一上班的时候,基建兵团的几个领导,就赶到了公社,来的还都是一些大领导,都非常有威望的人。
  当公社的所有员工,陆陆续续走到礼堂的时候,全都傻了眼。
  因为有的老员工在这边干了那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阵仗,还以为是公社有什么新制度,或者是有什么新举措。
  直到江团上台主持了这场会议后,之前大概的说了一下,这几个月公社的工作制度,和进度!
  还表扬了一些员工,之后在大会临结束的时候,江承野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然后叫大家安静起来,他有个事情要宣布,随后几个大领导也上了台。
  江承野简短的进行了一点概述后,大领导将话筒直接接了过去,然后也是一脸严肃的宣布。
  “大家伙对于咱们公社,近期新型研发的饲料,可能都略知一二吧,可是有的人却要借着这个机会,想谋取福利,和嘉奖!这样的人肯定是不可以在我们公社继续工作下去的,因为江团已经给了她不止一次的机会,可是这个同志屡教不改,这位同志就是苏微微!”
  苏微微这三个字,被领导拿着话筒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了,要知道所有站长之前在公社里工作是很认真的,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大家都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开除。
  可谁都没想到,苏站长居然还暗自参与饲料研发的工作,这可是关系到公社整个运作的,果然如领导们所说的那样,这时候确实是有点神经的,太长了。
  若是他安分守己一直做着苏站长的工作,其实待遇福利工作量也不是很大,作为一个女同志,做着这样的工作,悠悠哉哉的等到退休,何尝不是一件美差。
  “大家不要再议论了,所以经过我们几个领导的开会商量,对于苏微微私下里研发的饲料,给予了严厉的批评,和开除的处分。”
  这次的全员大会开完后,大概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公社里面人来人往,这个事情可见这个事情,给大家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惊。
  苏家的那些老邻居,也有人唏嘘,说她年纪轻轻就毁了前程,更多人却觉得解气,毕竟这些年她仗着几分小聪明,暗地里使的绊子不少人都受过。
  一个婶子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糖包,往苏家走时,一路都在跟邻居念叨。
  “早就说这姑娘心术不正,你看,偷鸡摸狗的事干多了,总有露馅的一天!还是晚棠这孩子稳当,踏踏实实做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那扇平时总敞开的大门,站在紧紧关着,门楣上还残留着过年时贴的红春联,此刻看着却透着一股冷清。
  塑料叶子彻底把苏家的一切交给了苏卫国,他说他在商场上叱咤了十几年,混得顺风顺水,临老了被女儿搞的连脸都没了,他也没脸再和大家伙共同工作了。
  而李丹青更是每天郁郁寡欢,以前性格那么开朗的苏家太太,现在看到有人在就躲开,甚至要等到外面没人的时候再出门。
  没过多长时间,老家的郑娟,也通过城里的人知道了苏家发生的这些事。
  再怎么不济苏月都是自己的亲闺女,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误,郑君都不能埋怨自己的孩子,至少孩子在之前每个月都会往老家给他打钱,而且老家还有房子证券的那些钱其实还攒了一小部分,如果你儿愿意的话,在乡下他们娘俩活的也是挺好的。
  所以在家里研究了好几天后,郑娟一早就带着行李来了,说要把女儿接回乡下老家,可谁都知道,经此一事,苏老爷子和李丹青,在亲戚邻里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那还能在胡苏微微何去何从?
  对于郑娟的要求,老两口也没有过多的话,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一副这事任由你做主的架势。
  郑娟就知道,不是亲生的就不行,自己的女儿就分了,这点问题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在工作上努力还有错了,就被所有人鄙视看不起。
  “李丹青,论情分,咱们俩也算是亲戚,我当初把孩子过去到你们老两口的机下,你们就是这么给我管教孩子的,把孩子搞成这样子就撒手不管了,苏老爷子,你对得起你早早就离世的弟弟吗?如果他在病有灵的话,看到这一切,你说他的心里能好受吗?”
  “弟妹我们也没说不管这丫头,是你偏要到城里把她接回乡下的,无论是回乡下还是在城里,你总是要问问孩子的意见,孩子都那么大了,如果她坚决要跟你回去的话,我们也不拦着,毕竟你也是他的母亲,但如果她坚决不回乡下想继续留在城里的话,那我和我太太依旧有抚养她的责任,但这责任也基本上尽完了,毕竟她已经成年了。”
  苏老爷子的话说的很明白,其实在苏微微出事的那几天,李丹青就偷偷的在卧室里,跟着他哭诉了好几天。
  话里话外都是说他们两个人,当初不应该把这两个孩子,过寄到自己的膝下,就应该好好的善待自己的女儿也不至于发生今天的这些事。
  如果说苏微微令他们骄傲,可以像苏卫国一样能顶起一片天,能有一番成就的话,李丹青觉得自己,蹲那么一个多月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发生的一切,让李丹青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不值得。
  所以当李丹青想起这些事,在想到每一天,她只能晚上偷偷的出门时,眼泪就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这种后劲简直是太可怕。
  苏老爷虽然嘴上不亲的安慰,但有些心灵上的伤疤是没法愈合的。
  所以当郑娟出现在苏家老宅的时候,苏家老爷子就没想把苏微微留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只要看到苏微微,那丫头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儿,想起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以至于他的伤疤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苏老爷子觉得不如就快刀斩乱麻,就干脆让郑娟把苏微微带到乡下去好了。
  苏老爷子和李丹青岁数已经这么大了,也真真正正该到了享受百年的时候。
  人这一辈子原本就不长,之前的那十几年乃至二十几年,苏老爷子觉得是亏欠李丹青的,所以说以后的小半辈子,他想好好的弥补李丹青。
  哼!
  “微微你听到了吧,这就是所谓表面上关心你的养父养母,到什么时候都不如我这个亲妈,虽然我当时没养育你,但是他们俩可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就等着你有成就,一旦变成了他们的拖累,他们恨不得赶快把你撵出家门。”
  苏微微站在一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即便是自己发生的这么不可饶恕和原谅的事情,苏微微都觉得李丹青和老爷子,不会对她弃之不管。
  可现实就打了她一巴掌,她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可就是此刻她又能说什么呢?即便是跪下来求李丹青,以李丹青和老爷子此时此刻的态度,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所以除了流泪,苏微微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们两个老家伙也看出来了吧,我女儿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所以这是你们对他造成的伤害,所以,你们要对他那只对我进行一定的赔偿。”
  苏老爷子早就知道郑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这个年头除了钱,好像什么价值都不复存在了。
  所以他连犹豫都没犹豫,“那你们想要多少钱,但是我丑话的先跟你讲清楚,在我出差回来之前,家里的财产早已经被人搬空,到现在还没有查出这个人是谁,如果你想狠狠的讹我一把,我也是无能为力!”
  “那你能给多少?”
  郑娟问到。
  “三万吧,在我们老两口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给你最大的补偿,我们自己也要省一点养老的,至于苏卫国,如果你也想把这个孩子扔回去的话,那你就去公司里直接找他,公司我已经全权的交给他了,但我们老两口还是有一点私心,留的一些股份,这也是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
  苏老爷子没有隐瞒任何事情,把事情都说的明明白白,跟郑娟这样的人必须要讲清楚,他才能听得明白,日后也不会再有纠缠。
  听到三百块证券其实还不是特别的满意,但她之前也听女儿说了,家里的那一些存下来的财产金银珠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所以苏家的的却却,没有什么钱的,更何况自己的大儿子,还掌握着公司绝大部分的权利,日后苏老爷子和李丹青,说不好听的,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也就撒手人寰了,那剩下的不都是他们娘仨的吗?
  “行,我这个人也不跟你们强调钱不钱的问题,既然苏老爷子开口了,那我就答应下来,毕竟苏微微和苏卫国,从小都养在你们身下,养的还都挺好,你们也没有亏待他们”
  之后苏老爷子给郑娟一个三万块的折子,然后收拾完东西,领着苏微微就离开了苏家洋房。
  ……
  饲养社里。
  李大姐正整理饲料,见苏晚棠进来,笑着打趣。
  “小苏,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江团长刚才还打电话来,说你的饲料方案要报给县里评奖呢!”
  苏晚棠拿着笔记,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记录,那是她这半年来熬了无数个夜晚,一点点试错、调整才攒下的数据。
  她弯了弯嘴角,“都是大家一起帮忙的功劳,光靠我一个人可做不成!”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周边公社的技术员特意赶过来,想讨教饲料和学习。
  苏晚棠耐心地给他们讲解,从豆饼和麸皮的比例,到如何根据季节调整水分含量,条理清晰,听得众人频频点头。
  “苏同志,你这脑子真是好使!”
  一个黝黑的汉子搓着手笑。
  “我们那儿的猪吃了你们的饲料,一个月能多涨五斤肉,年底分红指不定能翻番呢!”
  苏晚棠笑着递过一份抄好的配方。
  “这是基础配比,你们回去根据当地的原料再调整调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一上午的学习结束后,下午到时候,钱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社长,听说了吗?精神病院那边传来信,苏微微在里面不老实,整天喊着要找系统,医生说她这是精神受了刺激,怕是好不了了。”
  苏晚棠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写着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走到今天,是她自己选的。”
  心里却没什么波澜,那些曾经的算计和伤害,早已被时间冲淡,如今她更在意的,是眼前的日子和身边的人。
  郑娟带着苏微微离开苏家老宅的那个晚上,郑轩原本是想拉着他上火车回老家的,老家有房子有吃的有钱,祝贺他们娘俩过得舒舒服服,甚至郑娟还觉得当儿子在羊城,每天上班之后就咱娘俩没钱了他也不可能就看着他们两个饿死的到时候他在老家给苏微微,再找一个好人家。
  这样孩子,就会一直陪着她了。
  可令郑娟没想到的是,苏微微走出苏家老宅,没多长时间。
  还没到火车站,整个人就变得疯疯傻傻,说一些郑娟说听不懂的话,还做一些很夸张的动作,甚至到最后还打伤了行人。
  行人报了公安,公安同志直接把苏微微送到了医院,然后听音乐录制的鉴定说作为可能是间接性的精神分裂,这个样子郑娟也不敢把他带回老家了,只好先把她送到了精神病去治疗。
  这件事情还是钱大姐在去医院,看到一个生病的朋友,听到那边的小护士说到的。
  钱大姐以为这是就会引起苏舍长的注意,会跟她多闲聊几句,却没想到苏晚棠毫无反应。
  毕竟苏社长做到苏站长的职务,是早晚的事儿,所以饲养社社长的职务,也早晚是她的,但钱大姐却没想到,苏社长这么的冷漠,上班的时候坚决不聊其他的事情。
  以至于钱大姐自讨没趣的干活去了。
  苏晚棠从公社下班,天色已经黑了,今天江承野去了兵团开会说会很晚才能到家,让她回去的时候, 自己先简单的吃点什。
  刚走到家属大院门口,就撞见了一早等在门口的陆明修。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皱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自从苏微微出了事以后,陆明修三番五次的过来找过苏晚棠几次,求和好。
  可现在的苏晚棠,怎么可能给陆明修一点机会,她现在很快乐,很幸福。
  再看见苏晚棠,陆明修不像上次那样急切,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晚棠!”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我来跟你告别的!”
  苏晚棠停下脚步,却没出声。
  “嗯,我要走了……”
  陆明修低下头说到,自从和苏微微分手后,他才真真正正的理解到自己内心到底是喜欢谁的原来。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会从微微所蒙蔽,蒙骗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分不清自我,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可当他后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苏晚棠不仅和自己的小叔在一起了,甚至好像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还特别的好。
  好的,令陆明修嫉妒,甚至是有些装潢商众,明星都没法安心的去工作,以至于在畜牧局工作的这些日子以来,频频的出错,干什么错什么呢?就连陆家老爷子,都对陆明修放弃了。
  陆明修见苏晚棠没有说话意思,继续说道
  “我申请调到西北的农场去了,那边缺技术员,明天一早就走!”
  随后,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
  “这是我以前攒的一些农业书籍,里面有几页是我做的笔记,或许对你有用!”
  苏晚棠没接,只是看着他。
  “陆同志,过去的事,不用再惦记了。”
  “我知道。”
  陆明修自嘲地笑了笑,他总是想给苏晚棠,留下点什么东西,可是思来想去都没有特别适合的,如果苏晚棠真的和自己的小叔在一起了,那生活上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缺少的。
  所以陆明修就在畜牧局,把基本关于畜牧方面的书籍,而且是外面借不到的那种,偷偷的拿来松给苏晚棠。
  “以前总觉得自己读过的书多,懂的道理多,可到头来才明白,过日子不是比谁懂得多,是比谁能踏踏实实地对一个人好。”
  陆明修顿了顿,眼里涌上些许红意,可是他现在想明白了,又能怎样呢?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以前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书你拿着吧,就当是我,我最后对你的一点补偿。”
  说完,他把书放在旁边的石墩上,转身就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苏晚棠看着那包书,最终还是让路过的小孩,帮忙带给了公社的图书室。
  她不需要这份补偿,但那些书或许能帮到更多需要的人。
  晚上吃饭时,她把这事告诉了江承野。
  江承野正给她夹一块红烧肉,闻言挑了挑眉。
  “他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还敢跟我抢女人!”
  苏晚棠笑了,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也同样开了一句玩笑话,“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怎么说的都是你的亲侄子!”
  江承野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以后他走他的路,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再不相干,只要是对你不好的,就算是我的亲戚,我也不放在眼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年底的时候,苏晚棠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是父母要来看她。
  她心里有些忐忑。
  记忆里,父母对她不算亲近,总觉得她不聪明,不如苏微微会讨巧。
  虽然苏晚棠靠自己站稳了脚跟,可面对父母,还是难免有些生疏,毕竟当时已经信誓旦旦的断了亲。
  江承野看出她的不安,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担心,他们是你爸妈,总归是疼你的,而且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犯错的时候,要是他们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有我在,但如果你最终还是选择不原谅他们,我也站在你这边,无论如何,你的身后至少有个我在!”
  那天江承野特意请了假,陪着苏晚棠去车站接人,远远看见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头发又白了些,苏晚棠心里一酸,快步迎了上去。
  “爸,妈!”
  苏母眼圈一红,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也黑了点,是不是在工作太辛苦了?”
  苏父则对着江承野点点头,语气有些生硬,“小江,麻烦你了。”
  江承野接过行李,笑得爽朗,“妈,爸!快上车吧,家里都收拾好了。”
  回到家,李丹青打开包袱,里面是给苏晚棠做的新棉袄,还有一包晒干的红枣,“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给你晒的。”
  又拿出一双千层底布鞋,“给小江做的,他在公社走路多,穿着舒服。”
  江承野接过鞋,试了试,正好合脚,心里熨帖得很。
  “谢谢妈,您手艺真好。”
  自从老两口下了箱子以后,日子过得特别的惬意,那里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每天种种菜,养养鸡鸭,老两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挺多,自在立丹青甚至跟村里的婶子们学习了针线活和刺绣。
  以前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太太,没想到在这方面居然有这么大的天赋,没出几个月刺绣的活就手拿把掐。
  乡里乡亲都夸赞这个苏家太太,手巧人美!
  吃饭的时候,苏父喝了点酒,脸颊泛红,突然放下酒杯,对着苏晚棠叹了口气,“晚棠,爸对不住你,以前总觉得你不如微微懂事,聪明,听了她不少瞎话,对你多有怠慢,要不是后来知道了真相,明白了前因后果,我还蒙在鼓里。”
  苏母李丹青抹着眼泪,“是啊,微微那孩子,怎么就变成那样了你倒是你,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说,一个人扛着,是爸妈没本事,护不住你。”
  苏晚棠心里一暖,摇摇头,自从苏家出来那么多事后,两口子就搬到了别的地方去住,周一走就是好几年。
  苏晚棠还以为这辈子她都跟父母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却没想到,两个人结婚后,他们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
  “爸,妈,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江承野对我也好,你们放心吧!”
  人家都说,父母之间和儿女根本就没有隔夜仇,虽然苏婉棠知道自己是穿书过来的,并不是所谓的亲生女儿,但毕竟占着原主的身子,那种感情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亲情吧,可能人就是讲感情的,不像那些冷血动物,说断真就断了。
  江承野适时开口。
  “妈!爸!以后晚棠有我照顾,你们不用担心,等公社年底忙完,我带她回乡下看你们。”
  苏父看着江承野,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好,好,晚棠交给你,我们放心。”
  那几天,江承野特意换了轻便的衣服,陪着岳父岳母去逛羊城的供销社。
  苏父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忍不住感慨,“这才一年不到,变化真大,以前买块布都要布票,现在啥都有了。”
  苏母则拉着苏晚棠在布料区挑拣。
  “给你做件新裙子吧,天暖和了穿正好。”
  临走时,苏母偷偷塞给苏晚棠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张几万块钱的折子,和一包全国粮票。
  “拿着,自己存着,别让小江知道,女孩子手里得有点钱才踏实。”
  苏晚棠眼眶发热,点了点头。
  看着火车开走,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秦川和林月婚后的日子,过得像杯冒泡的糖水,甜得发腻。
  林月怀孕后,秦川紧张得像个陀螺,每天上班前先给她煮好鸡蛋,下班后第一时间冲回家,就怕她动了胎气。
  有一次林月说想吃城南的糖糕,秦川愣是骑着自行车跑了十里地,买回来时糖糕都凉了,他自己满头大汗,却先把糖糕揣进怀里捂着。
  “没事,我体温高,能捂热。”
  逗得林月又气又笑。
  “你呀,真是个傻子!”
  预产期快到的时候,秦川更是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着。
  那天半夜,林月突然肚子疼,秦川吓得手忙脚乱,背着她就往卫生院跑,跑了没几步,突然想起忘了带待产包,又折回家,来回折腾了三趟,最后还是江承野开车过来,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孩子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眉眼像林月,鼻子像秦川。
  秦川抱着孩子,激动得手都在抖,一个劲儿地傻笑。“江团,小苏同志,我有儿子了!我当爹了!”
  这可是把站在一旁的江承野馋得够呛。
  一个劲的跟苏晚棠使眼色。
  满月酒那天,秦川特意请了公社的同事来家里吃饭,他酒量本就不好,被几个战友起哄着灌了几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我跟你们说!”
  他搂着林月的肩膀,舌头都打结了,“我媳妇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我儿子是天底下最俊的儿子!谁都比不上!”
  江承野端着酒杯,看着他傻样,嘴角也扬着笑。
  苏晚棠凑到他耳边,“你说,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你会不会也这样?”
  江承野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说不定比他还傻。”
  苏晚棠的饲料技术在县里获奖后,很快有了名气,县农业局找她谈话,想让她把技术推广到全县,甚至办个培训班,教更多人掌握新配方。
  这是好事,可也引来了新的麻烦。
  有个邻县的公社主任,仗着自己资历老,跑来取经,却不想好好学,反而想让苏晚棠直接把核心配方给他,还说,“都是公家的事,分那么清干啥?你一个女同志,差不多就行了。”
  苏晚棠没惯着他。
  “主任,这配方是我们公社全体同志熬了无数个夜晚才研究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您要是想学,我可以一步步教您,但想直接拿走,不行。”
  那主任脸一沉,撂下句不知好歹就走了,转头就去县里告状,说苏晚棠技术垄断,不顾大局。
  江承野知道后,直接把那主任叫到公社,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骂了一顿。
  “人家小苏同志凭本事研究出来的东西,凭什么白给你?你要是想学,就拿出诚意来!再敢胡搅蛮缠,我让你回村里种地去!”
  那主任灰溜溜地走了,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这件事让苏晚棠明白,善良和退让换不来尊重,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
  她更加用心地准备培训班,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来学习的人,还编了本饲料配比入门的小册子,方便大家参考。
  培训班开课那天,来了二十多个学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苏晚棠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专注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踏实的她做的事,是真的能帮到人的。
  江承野特意调了班,来给她帮忙打杂,递水、擦黑板,做得有模有样。
  休息时,学员们打趣,“江团长,您这是给苏老师当助教呢?”
  江承野把水杯递给苏晚棠,笑得坦荡。“能给我媳妇当助教,是我的荣幸。”
  他可就这么一个好媳妇儿,跟个宝贝似的手心里捧着,一刻看不着,江承野心里就不安安心。
  他可得好好的照顾小苏同志的身体,现在秦川有儿子了,成天在办公室里面显摆,一天到头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儿子怎么怎么样,要不然就是他媳妇怎么样了,听到江承野得耳朵,都像是要磨出的茧子。
  江承野心里痒痒的不得了,看着别人抱着儿子,别提多羡慕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不知不觉一年就过去了,深秋的时候,苏晚棠收到一封来自西北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有些陌生,打开才发现是陆明修写的。
  信里说,他在农场过得很好,每天跟着大家一起种地、施肥,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他说那边的风沙很大,冬天很冷,但看着自己种的麦子丰收,比什么都高兴。
  晚棠!他在信里写道,“以前总觉得要争个高下,要比别人强,才算是有出息。来了这里才明白,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以前对不起你,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和江承野能一直好好的。”
  最后,他说农场的棉花丰收了,他寄了一小包新弹的棉絮过来,算是一点心意。
  苏晚棠把信看完,递给江承野。
  江承野看了看,把信放在桌上,“他能想明白,也算好事。”
  过了几天,棉絮寄到了,雪白蓬松,苏晚棠用它给秦川的儿子做了个小褥子,软软的,很舒服。
  每天跟那些大姐大神在公社里工作,难免会被他们拉着一起去学一些针线活,对于那些店铺被褥这些小事儿,苏晚棠早已经了如指掌了。
  更何况她还要提前做出准备,为了日后能给自己的孩子做小被子,小衣服。
  苏晚棠可是没少跟婶子们请教。
  日子过得真快,又是一年春节,家属大院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江承野和苏晚棠的家里,贴好了春联,窗上贴着苏晚棠剪的窗花,福字倒着贴在门上,寓意‘福到’。
  锅里炖着的排骨藕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秦川抱着儿子,和林月一起来串门,小家伙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叫人了,看见苏晚棠,就伸着小手要抱抱,嘴里含糊地喊着,“姨,小姨!”
  那不叫模样别提都好看了,眼睛大大的比良哥高的。林月都没想到自己生的儿子,能如此的俊朗漂亮。
  但他还总害怕有的人说小孩一小出生后长得特别的漂亮,长大后就会长歪。
  所以每次出门有人看到林月怀里的小孩,夸奖漂亮的时候,林月其实心里也不是那么高兴。
  之后秦川总是跟林月说,孩子就让他顺其自然的发展,长成什么样都是咱们俩的心肝宝贝,咱们做父母的就更不应该嫌弃孩子了。
  现在是他的童年是最快乐的时候,咱们好好的陪着他,别想那些没有用的事儿。
  秦川的几句话把林月说透了,林月甚至觉得自己之前一直纠结这个事情,有点好笑,她干嘛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和别人的目光呢?
  苏晚棠把小娃娃抱在怀里,逗得他咯咯直笑,江承野和秦川坐在沙发上,喝着小酒,聊着天。
  “明年公社要盖新的办公楼,到时候给你媳妇腾个大办公室,让她好好搞研究!”
  秦川笑着说。
  江承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县农业局说,想让晚棠去县里工作,给她个技术员的编制。”
  苏晚棠抱着孩子走过来,“我不想去,还是在公社好,离大家近,重新到一个新环境,我还要认识新的同志,万一处不好合不来,到时候又要勾心斗角,我可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苏晚棠一边说一边逗着怀里的小孩儿,小孩儿像是听懂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一样,使劲的挽住苏晚棠的脖子,然后照着她的脸蛋上亲了亲。
  “姨姨,不揍,揍了宝宝想姨姨,麻麻说姨姨给宝宝生弟弟!”
  这两句话直接把江承野和苏晚棠,的心萌化了,苏晚棠更是不好意的看了一眼林月。
  真是没想到一向腼腆的女人,在生完孩子后,突然变了性格,什么都往外说。
  “行,听宝宝的,咱不走!”
  江承野其实也舍不得她走,他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拉着她的手。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说不走咱就不走!”
  林月拨开了一颗花生,塞到了苏晚棠的嘴里,“大小姐,你还不怕咱们两个的秘密,告诉他们两个糙老爷们啊,这可是你要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你要是再不说一会儿我可就要说了!”
  江承野和秦川两个人听到这个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好奇的盯着抱着孩子的苏晚棠。
  “小苏同志,你这毛病可不好,有什么事儿都喜欢藏着掖着!”
  江承野关心的走过来,“媳妇儿,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呀!”
  林月笑了笑,“她确实是身体不舒服,肚子里面多了一个人,换做谁谁也不能突然就适应了。”
  江承野再听到这番话时后,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的看了看苏晚棠,又看了看秦川,他可是过来人,对这种惊喜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坚定的朝着江团点了点头。
  “工资江团,马上要当爹了!”
  江承野一把抱起苏晚棠,甚至都忘了她怀中的小宝贝。
  “行了行了,你别吓着我儿子!”
  几个人正围着孩子高兴着呢,窗外的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苏晚棠靠在江承野肩上,看着窗外绚烂的烟火,心里一片安宁。
  七十年代的风,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时代的温度,吹过羊城的大街小巷。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可爱的人,就什么都不怕。
  炉火上的汤还在炖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寻常日子里的安稳与幸福。
  花好月圆,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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