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家法 “我和爹当时并没有反应……
作者:城中楼
“我?和爹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半路被人截杀,是爹拼死拖住了贼人,我?才得以假死脱身。后来我?几番查证,才发觉我?们被人设计了。”严仇说着,双目赤红,里面充满了恨意,“是白家商号,是白春锡害死了爹。”
白春锡就是白家的当家人,白九娘的祖父。
“什?么?”严秀秀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实在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当年?白严两家还是儿女亲家,且两家一向交好,白家商号有什?么理?由要害死她?的父兄。
听到这里,沈妩也不禁好奇起来,好奇严仇方才所说的隐秘之事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听严仇声线沉沉说道:“白显金发现了前任汝州知州魏名贪墨了西北边军的军需饷银的事,魏名要杀人灭口,白春锡便让我?们严家做了替死鬼。”
这……
沈妩闻言眼睛眯了眯,严秀秀则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她?愣愣的问:“白显金不是傻子么?”一个傻子如何能接触到这样紧要的事?
严仇冷笑道:“他难道一开?始就是傻子?你以为他是怎么变成傻子的,又是何时变成傻子的?”
听到这话?,严秀秀突然想起,白显金出事的时候其实就是在他们严家出事的前夕。白家当时的说法是白显金是在骑马的时候不慎从马上摔下来,摔到了脑袋。
难道不是吗?
“他的确是从马上摔下来磕到了头,但这却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白春锡亲自吩咐忠仆做的,为的就是彻底隐瞒这件事。”
白老太爷让人害了亲孙子?严秀秀听着越发迷惑不解。
严仇这才从头说起,“当年?白春锡准备培养长孙做白家的当家人,所以很?多生意上的事都是白显金在打?理?,而他自己则退居二线。
有一次,白显金打?听到衙门为筹备西北边军的军需,将要购买大?量的棉布,于是便想拿下这个订单。他到处托人花钱为的就是打?通官府的关系。不想最后订单没有拿下,反而无意中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他说着顿了顿,眸子越发黑沉,“白显金发现官府放出筹备军需的消息其实是假的,选供货商不过是做给朝廷看?的,实际上知州魏名已经将军费挪用殆尽了。”
“他发现此事后并不敢声张,许是以为这般就不会出事。不想没过多久他就魏名好似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了的事,且在暗中查探知情?之人。白显金知道隐瞒不过去,只得向白春锡坦白了此事。
白春锡知道后,为了撇清白家商号,于是设局让魏名以为我?们严家才是那个探得秘密之人。”
听到这里,严秀秀不禁遍体?生寒。
而此时严仇还在继续道:“本来白显金是不必出事的,但白春锡为了以防万一,竟狠心亲手废了亲孙子。”
听到这一桩桩事,严秀秀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当年?我?悔婚,白春锡并未阻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春锡亲手害了严家,又怎么敢为长孙娶她?进门。
枉她?还以为白家是有良心的人家,不忍心坑害她?的终身,这才同?意退婚。便是后来白九娘几次三?番纠缠,她?也并未迁怒白家。
“大?哥,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又改换了姓名,是不是白家?”严秀秀咬牙切齿的问道。
严仇惨笑一声道:“当年?我?虽逃过了死劫,但也身受重伤,等我?养好伤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才发现严家已经没了。
好在你和娘还有小弟都还在,我?本打?算接你们离开?,却发现白春锡一直派人盯着你们,想必是对我?的死心存疑虑。如此为了不连累你们,我?才不敢现身。”
那时白春锡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不惜落人话?病,也要任严家孤儿寡母在贫民窟自生自灭。
他便知道,想要保住母亲和妹妹,还有小弟,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真的消失。只有白春锡确认他真的死了,才会放过严家。
于是,他狠心去了南边,一是为了积蓄力量将来报仇,二也是为了查证当年?劫杀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大?哥如今回来,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吗?”严秀秀眼里含着丝丝锐色问道。
“是,白春锡做局害死了父亲毁了严家的基业,此事确凿无疑,而当时诓骗我?和父亲押货北上的京城富商,我?亦查明了他的身份,乃是承恩公府二公子的亲舅舅。”严仇语气森森道。
“赵清鹤?”严秀秀尖叫道。
沈妩听着面上也浮现出几分诧异,没想到时隔多日又在严仇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赵清鹤,他与魏名合谋,当年就是他派人假装成难民,劫杀我?们严家商队,杀死了父亲。”严仇恨意滔天道。
“大?哥,爹的仇我?们一定要报,赵清鹤此人我?一定要手刃了他,以慰爹爹在天之灵。”说到赵清鹤这个名字,严秀秀的声音仿佛簇着毒,恨不得将他生嚼了咽下去。
严仇却是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么,只是他背靠承恩公府,身边高手如云,我?几次找机会都近不了他的身。”
严秀秀闻言,顿生失望。
沈妩听着摇头,根据赵清鹤身上的味道,若是她?所猜不错,此人应该是专门帮三?皇子训练死士的。
这样一个人,严仇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想要杀了他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严秀秀虽不知赵清鹤真正的底细,但亦知道只凭他们兄妹是报不了父仇的。
她?转眸看?向沈妩,眼里含着浓浓的祈求之意,“小东家,求您帮帮我?,只要能报了父仇,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说着,就跪下给沈妩磕头。
沈妩还不及说什?么,严仇也撩起衣袍跪地?道:“小东家,我?知道您本事了得,只要您能帮我?报了家仇,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沈妩听着叹了口气,抬手道:“你们先起来再说。”
严秀秀却以为沈妩是不想答应,瞬间眸子里浮现出几分绝望,“小东家……”
严仇也是一副要跪到天?荒地?老,不答应绝不起来的模样。
沈妩就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她?说着就看?向严秀秀,“秀秀,你跟在我?身边应该知道,赵清鹤是三?皇子的人吧?”
严秀秀点点头,严仇听着眸孔紧紧一缩,这件事他此前并未查到,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如果赵清鹤真是三?皇子的人,那他们想要报仇将更加无望。
“我?可以告诉你们,赵清鹤此人乃是三?皇子十分得用的心腹,想要杀了此人,即便是我?都没有好的法子。”沈妩继续说道。
其实,若只是杀了赵清鹤,她?自然多的是办法。但赵清鹤死了对她?的意义并不大?,且还会惹来三?皇子的疯狂报复,这于她?来说并不划算。
严仇和严秀秀两人听到这话?,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不想又听沈妩道:“除非……”
“除非什?么?”两人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的问道。
“除非他身后的靠山没了。”沈妩意味深长的说道。
严仇和严秀秀顿时一愣。
赵清鹤的靠山可不就是三?皇子,可即便是他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都知道三?皇子深受圣上恩宠,势头比当今太子还盛,民间多有猜测,圣上想废太子将皇位传给三?皇子。
三?皇子失势,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想到这里,严仇的神?色越发沉寂,而严秀秀却是眼前一亮。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小东家和赵清鹤之间的恩怨的,且还知道赵清鹤是被小东家设局从汝州赶走的。赵清鹤根本不是小东家的对手。
所以,她?莫名的相信小东家能帮他报了杀父之仇。只是三?皇子……
她?轻声问道:“小东家,赵清鹤的靠山真能倒台么?”
“事在人为嘛!”
……
沈妩从庄子上回来已经是暮色四合时分,马车从角门进去,一路行至二门上,她?才从车上下来,就看?道沈诺一脸急色的跑过来。
“五姐姐,你可回来了。”
“今儿是怎么了,你竟特意来接我??”沈妩打?趣的笑道。
可惜沈诺这会儿并没有心思与她?玩笑,“五姐姐,你快去看?看?吧,娘要对大?哥动家法。”
“啊?”沈妩听着愣了愣,问道:“大?哥又做什?么事惹娘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我?才下学,大?哥的小厮小吉就来找我?求救。可惜娘今儿是生了大?气了,我?怎么也劝不住。大?哥今儿在院里罚跪已经一整天?了,我?出来时娘正让人去取家法呢。”
沈家的家法是一根半米长的马鞭,是用上好的牛皮和狗屁编织而成,浸了盐水,抽在身上生疼,稍稍用点力气就是一道血痕。
小的时候,沈妩就见过安氏用鞭子抽过云鉴。那次是云鉴不仅逃学还让身边的小厮替他写作业,被先生一状告到了安氏跟前。安氏疼孩子时那是真疼,但狠起来也是真下狠手,那回打?的云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最后连沈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直言不许安氏再动手打?孩子,日?后云鉴的课业他来管。
也不知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沈妩被沈诺拽着,走的极快,从二门到安氏的正院,平常要走两盏茶的时辰,今儿被他们生生缩短了一半。
然而紧赶慢赶,还是没救下人,他们到时云鉴正被两个正院的小厮压着趴在长条凳上,安氏正甩圆了鞭子打?在云鉴的后背上。
“娘,您这是做什?么?”沈诺赶紧冲上去拉住了安氏。
沈妩趁机去看?云鉴的情?况,只见他后背上已经有三?道血痕印子。
嘶!沈妩只看?着就觉生疼,更别说云鉴这个挨打?的人了,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您非得动手,您看?把大?哥打?的。”沈诺拉住安氏手里的鞭子不放,面上埋怨道。
沈妩也不赞同?的看?着安氏,“娘,大?哥这么大?的人了,您再生气也不能在下人面前动手啊。”
安氏见三?个儿女,每一个都不向着自己说话?,顿时气道:“你们问问你们的好大?哥做了什?么事?”
沈妩和沈诺闻言,看?向云鉴,云鉴就苦笑一声道:“是我?不好,娘打?我?是应该的。只是,我?心意已决,就算娘要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安氏听到他这话?,刚刚被沈妩和沈诺打?岔缓和了的心绪,再次怒不可遏起来,“好好好,今儿我?索性就打?死你,好让你死了做什?么行商的心思。”
她?说着一把推开?了身旁的沈诺,再次扬起了鞭子。
沈妩和沈诺则是面面相觑,云鉴不想考科举,反而要做行商?难怪安氏这般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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