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4277，我首先是属于主的，其次才属于你

  天色渐晚，0609佝偻着腰，正准备用秘制蟑螂膏熬点汤下虫饼，吊箱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啊？”身体一僵，小心将锅藏好，0609贴到门前。
  他的舍友2303今晚是夜班，吃过虫饼后就去上工了，这个时间绝不可能回来，回来也不会敲门。
  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看去。
  外面，空空如也。
  “奇怪。”0609挠了挠头。
  难道是他年纪大了，幻听了？
  一转身，差点没直接被吓的瘫倒在地。
  “你...你...你...”
  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壮硕身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袍子中，静静站在床边。
  “是我。”
  就在0609惊骇欲绝，正准备开门吼一嗓子摇人的时候，那人摘下了兜帽。
  兜帽下的脸，居然是4068。
  0609愣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仿佛眼前的4068随时会像泡影一样破裂消散。
  他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老搬，是我，我回来了。”4068轻轻说道，声音里透着风尘仆仆后的疲惫，却又那样真实、沉稳。
  “你……你……真是……真是4068？！”0609终于回过神来，但却没太敢上前，只是站得远远的观望，“你.....你不是鬼吧？”
  4068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我不是鬼，老搬，我是4068。”
  0609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喃喃道：“真的假的啊？忽悠小丫头的话，成真了？我就随口说说，你他妈还真就活着回来了？”
  “我也没想到能活着回来……”4068眼神黯了片刻，脑海中全是这些天的经历，“有人救了一命，这几天发生的事很多.....真要讲起来，可能很难让人相信。”
  “0609，你是咱们这儿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尘民，有件事情，可能需要拜托你帮忙。”
  0609听了这话，脸上的难以置信消散几分，沉默片刻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连那枚神奇无比的天使硬币都见过，还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听着。”
  .......
  一小时后。
  0609皱着眉，消化着4068刚刚所说的一切。
  4068在一旁，他看着头顶的月亮，想起了那人临行前对自己说的话：
  “今天感觉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和灯塔很不一样？”
  “灯塔啊，说小真的很小。对我来说，远在天边的它，只需伸出食指和拇指，就能把它夹在指缝之间；可要说大，它又无比庞大。对曾经的你来说，它就是整个世界，是你赖以生存的全部。”
  “可你到过了龙骨村，见过了灯塔之外的世界，那灯塔对现在的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龙骨村的万货集市有间空闲的铺子，去吧，把马克带回来，以后那间铺子就是就是你的了，或许你以后可以在那里开一间修理店？”
  修理店.....
  要开修理店.....
  要和4277开修理店.....
  要和4277、4079开修理店.....
  要把...马克队长带回来！
  .......
  “我明白你说的了，”消化半天后，0609点了点头，拍了拍4068的胳膊，“先去看看4277吧，你和4079都没能回来，她受的打击挺大，昨天差点翻过围栏跳下去。”
  0609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我当时要是晚一会儿，说不定你以后就只能在梦里见到她了。”
  4068猛地一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
  4277从律教所里出来了？还差点想不开？
  也对，对他来说，如果是4277和4079都死了，他一时也经不住那种打击。
  想到这里，4068一步冲到门边，刚想拉开门，忽然又转过头来，一脸真诚地望着0609：“老搬，谢谢你。”
  0609摆了摆手：“别废话了，赶紧去找她吧。你这次回来，带回这些消息，不光是救了她……也算是救了我，救了大家。”
  他目送着4068奔出门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渐暗的黄昏里。
  屋内，那锅“古法”秘制蟑螂汤早已凉透。
  0609缓缓坐回床边，忽然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低头看了眼那一锅的浆糊，半晌，忽然低声自语道：
  “我难道……真是主的代言人？”
  他愣了一会儿，又摇摇头自嘲一笑，喃喃补了一句：
  “早知道就应该说“卡里的奉献点翻10倍”，要是也能应验，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不对不对，应该说“再给我来一枚天使硬币的”，都到这时候了，奉献点还有什么用。”
  尘民区的吊箱里，响起了0609那久违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黄昏下，那笑声回荡在鸽子笼间，像是某种从绝望中破壳而出的希望。
  灯塔，要变天了。
  ........
  ——
  灯塔，鸽子笼，尘民悬吊南区。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从小房间里传来，低低的、断断续续。
  那似乎是女孩的哭声，压抑却无法掩藏，像一根根细针刺入人心。
  房间内，4277像头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一台小小的掌上游戏机。
  那是旧世界的小玩具，打开就可以体验“另一种人生”，没有上民、尘民，没有三大法则。
  过去，每当害怕、孤独或想逃避时，4277就会打开它，躲进这个掌心的虚拟世界，听着那微弱却欢快悠扬的音乐，任由游戏中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包裹她的灵魂，抚平她的心灵。
  可这一次，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沉入进去。
  因为那个世界里，也没有4068.....
  “咚——咚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啜泣声戛然而止。
  长，两短，一长。
  吊箱里的4277猛地坐起，她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门上的铁丝窗格，呼吸几乎停滞。
  这个熟悉的节奏是？！
  “是我。”门外的声音低哑，却熟悉得令人心碎。
  4277几乎是扑到了门边，双手颤抖地按在铁门上，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不是……”
  门缓缓打开。
  这个时间尘民区早已断电，只有月光照进来，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比以前壮了一些，脸上多了道疤，但那双眼睛，仍然温柔如旧。
  4277怔怔站着，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4068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四周，走进来，关上门，拉下窗帘，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到这句话，4277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泪流满面，仿佛要把这两天来所有的孤独和痛苦都哭尽。
  狭小而破旧的房间里，两个失而复得的灵魂，终于重逢。
  气氛仿佛变得凝滞，时间在这一刻缓缓拉长。
  手掌抚上的脸庞，滑过耳后，拂过颈侧肌肤，那是一种本能的动作，如同久别重逢的恋人，并不需言语的确认。
  4277轻轻闭上眼，唇角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靠近。
  气息逐渐逼近，气氛愈发旖旎。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擦枪走火的一瞬，4068的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而嘶哑的声音：
  “呕吼，她看起来的确很诱人……这是我们的今晚的夜宵吗？你想从那个部位开始吃？”
  4068整个人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钳住了神经。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声音闷哑，带着一丝不对劲的颤抖，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4277。
  坏了，忘了体内还有一个有独立意识的“共生体”了。
  “4068？你怎么了？”4277愣住，刚刚还沉浸在即将落下的吻里，此刻却陡然惊醒。
  4068咳嗽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4277，我这次带着任务而来。首先，我是属于主的，属于人民的；其次，我才是属于你的。”
  “现在，坐到床上去，我跟你说一下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