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好好活下去

  尘民区鸽子笼。
  一脸衰样的尘民3007，看着面前近乎崩溃的女孩，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实话。
  4277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今天早上，冉冰副官刚从律教所里出去没多久，她就被一个叫“梵律”的荷光者给放了出来。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针对她的处罚被取消了，但4277没敢多问，只是觉得无比庆幸，低着头向外走。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尘民区鸽子笼，跟4068和4079报个平安。
  可没想到找了一圈没找到，等待她的却是这个结果——4068和4079跟着马克队长下地取药，都没能回来。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或许直到此时，4277才真正体会到冉冰离开律教所时的那种心情。
  背靠着冰冷的铁箱，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4277软软地滑落在地，周围的一切在她眼前扭曲、变形，最终凝固成一片绝望的灰白。
  3007那句“几乎都没能回来”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灯塔底层永不停歇的机械嗡鸣，单调而残忍地重复着那个冰冷的事实。
  4068和4079…没了。
  那个每次下地都会偷偷给她带点小玩意儿，然后笨拙地挠着头说“你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修理师，肯定能修好”的4068；
  那个在繁重劳作后，总是用肩膀轻轻撞她一下，疲惫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和温暖的4068；
  那个在她脑子一热，鬼迷心窍为两个患有猩荭症的尘民出头求情时，出来力挺她却被直接捏着脖子粗暴带走的4068，
  没了.......
  还有4079…..
  被蛇狗从车里拽出去，她仿佛都能听到那一瞬间的惨叫，那一刻4079该是多么绝望？
  4277的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都渗出了鲜血，可却远不及心脏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碾碎的剧痛。
  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流淌，顺着她麻木的脸颊滑下，在下颌汇聚，最终滴落。
  她想哭，嘴里却压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水光里模糊、摇晃。
  今早被梵律释放时那份庆幸，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
  她本以为只是虚惊一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他们，告诉他们没事了，她回来了。
  她甚至在心里排练过，要如何抱怨律教所的冰冷，如何偷偷告诉4068她有多害怕，然后看他笨拙地安慰自己……所有微小的、属于尘民的、在夹缝中求存的卑微期待，都在3007那几句话里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原来失去他，是这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到底叫什么？
  是啊，在三大法则下长大的4277，可悲到甚至连这种感觉叫什么都不知道。
  4277蜷缩在冰冷的铁箱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她只是个尘民。
  而她的世界，在4068、4079都未能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未来的日子，她还要承载着这副失去了一切的空洞躯壳，在灯塔制度的阴影里，艰难地喘息吗？
  “唉！丫头你这是干嘛！快下来！”身穿黄色工装裤，准备出门干活的0609，差点没给自个儿吓出个心脏病来。
  4277那丫头居然半个身体悬在围栏边，大有一副“我不活了”的模样。
  “老....老搬？”4277似乎是清醒了，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远离了那根围栏。
  “什么事啊想不开，奉献点都花完了吗？”
  “没.....没有。”
  “这不就是了。”
  “但....4068和4079下地取药，都没能回来。”4277的眼睛微微一滞，抬头看向0609，神情迷茫而空洞。
  她用力抿紧了嘴唇，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两个熟悉的面孔，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的日子。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听到4277的话，0609沉默片刻。
  这三个孩子间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就像9033、8925、9027那三个小家伙一样，在不存在亲情的灯塔之上，这种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抱团取暖的情感纽带，对彼此是多么的重要。
  “我……我失去了他们，失去了所有……以后我该怎么.....”4277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浑浊的水光闪烁着愈发强烈的迷茫。
  “你错了，丫头。”酝酿了一下，0609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痛苦吗？因为你心里还有他们。你告诉我，4068和4079如果活着，他们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彻底放弃自己吗？”
  4277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些，似乎在思考着0609的话。是的，她从未想过，如果4068和4079真的还“活着”，他们会希望她如此绝望吗？
  她忍不住低下头，轻声嘟囔道：“可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你知道我怎么看吗？”0609继续说道，“我觉得4068他……万一还活着呢？他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没回灯塔可不一定就代表着死了。”
  “说不定他就在地面的某个地方，正想尽办法回来找你呢。”
  4277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0609露出一抹笑容：“你在律教所里，肯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老头子我现在可是光影之主在鸽子笼的代言人，9033那天晚上差点死了，我就在她床边祈祷，结果呢，她被主接走了！你是没瞧见那金色的光，简直跟十五年前那扬神迹一模一样！”
  “真......真的？”4277仰起头，眼泪已经停了下来，那种痛苦的感觉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希望取代。
  4068他......可能还活着？
  也不知道是那句4068有可能还活着，还是那句要为4068和4079活下去，让她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当然是真的。”0609拍了拍4277的肩膀，“孩子，在这个世道里，希望是最难得的东西，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0609看着还在思索挣扎的4277，背过身叹了口气，脸上的乐观消失不见。
  4068跟4079还活着？
  作为一个经常下地的老尘民搬运工，他知道这希望有多么渺茫。
  只希望，4277那丫头能想通，从那份注定的悲伤里走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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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想到一个很好玩的对话：
  白：我听说你跟荷光者去过晨曦大厅？？？
  楚：确实去过，不过不是跟荷光者。
  白：！！是谁！！
  楚：何光者。
  白：有区别？
  楚：没有“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