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成为他的锚点

  房间的窗户半开着，不知道何处出现的风吹过，将窗帘的一角高高扬起，零星的雨水四溅，在屋里留下虚幻的水渍。
  造型可爱的迷你卫生机器人正在清洁地毯，途中撞上一只白皙玉足，细短的机械臂疑惑挠头，然后呆呆傻傻地继续向前，被一根脚指头绊倒在地。
  灰色绒毛大衣、黑色作战靴、以及那把跟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唐刀，都被整齐的堆放在衣帽架旁，衣服看起来被专门清洗过，以白月魁那敏锐的嗅觉，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的淡淡熏香。
  站在镜子前，白月魁看着里面的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睡衣，还是大灾变前才有的款式。
  说实话，要不是镜中的自己“白发苍苍”，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死后穿越了，回到了60多年前的久川，回到了海边的那所实验室，回到了......遇见他的前一个晚上。
  手掌轻轻触摸镜子，由AI模拟出的海浪和雨滴声全部消失，白月魁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面孔，心跳加快了几分。
  “真的是他吗？可.....”
  龙骨村里夏豆信誓旦旦保证的模样浮现在脑海，白月魁的心彻底乱了。
  她很想知道那是否真的是他，而不是玛娜生态搞出的什么冒牌货；她想知道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是否像她一样，一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晓看天色暮看云；她想知道他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白月魁顾不上换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就要推开房门出去。
  可房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出乎意料的面孔。
  “A....ASH？”
  端着营养粥的机娘站在门口，见到白月魁醒了，温和一笑。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月魁。”
  “你现在还需静养一段时间，不宜剧烈活动，放心，你的朋友们都很安全。”
  “他....”
  “你说楚戈先生？他现在正在主持战前动员，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来吧，我们先回屋里聊聊，我听你的那些朋友说，月天也还活着？”
  “是的。”
  “那可太好了，白靖宇先生在天有灵，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也会为你们感到开心的。”
  房门关闭。
  两人坐在床边轻声交流，时间悄然流逝。
  ASH为白月魁讲述了很多，其中就包括楚戈的故乡蓝星，也包括跟蓝星之间的“世界救赎”计划。
  但在所有的话题中，白月魁最关注的自然还是楚戈。
  “你说，他.....不记得我了？”
  听到ASH说楚戈的记忆出了点问题，白月魁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是的，听过月魁你的描述，我发现事情似乎要比我预想中还要复杂很多。”
  “我跟楚戈先生做过很多相关实验，结合蓝星上的远古典籍，推测出这很可能是一种进化。”
  “一种由人性到神性的进化，而作为人类才拥有的丰富情感，在这个过程中会被逐渐摒弃。”
  “这是进化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并不可逆，就像上帝无法创造出一块他自己也搬不动的石头那样，楚戈先生也无法用获得的力量去消除为获得这股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白月魁沉默片刻，如月光淬炼瓷器般光滑的五指不自觉攥紧，在床单上留下抓痕。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其实还是有的。”
  ASH的大喘气让白月魁望向她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幽怨。
  白月魁记得60多年前在久川市重启她的时候，ASH好像也不这样啊！
  那时的ASH还是知心大姐姐的风格，主打一个“干啥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神性完全取代人性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在几乎所有的典籍描述里，那些完全抛弃人性拥抱神性的‘神’，都变成了没有理智陷入疯狂的不可名状之物，也就是所谓的旧神。”
  “至于解决方法，既简单但又不那么简单，具体还要看你的。”
  “看我的，是什么？”
  “重新唤起他心中的情感，成为牢牢拴住他人性的那个锚点。”
  “锚....点？”
  “没错，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一项开始。”
  “需要我怎么做。”白月魁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ASH缓缓靠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白月魁胸口。
  白月魁秒懂，心领神会。
  “是用心，用爱去感化？”
  “不，是用你的魅力去诱惑他。”
  ........
  ——
  111号避难所，B1层。
  宣讲厅里，山大一行人聚在一起，看着几百个玩家扎堆听楚戈开战前宣讲会。
  “这些家伙直接上战扬真没问题吗？”
  山大看起来有些担忧，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虽然红蔻、破晓，以及那位避难所的管理者看起来实力都不俗。
  其中那位叫楚戈的管理者甚至说不定都能跟他们的老板过上两手，最次至少也和白队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但除了这三个人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平平无奇”，虽然说穿戴着一些奇怪的装备可以在地面上行走，但......他们真的能打过天上那群人吗？
  毕竟这些身穿统一蓝色避难所制服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他们与天上那群家伙本来也没有任何恩怨，都是因为救他们才被连累。
  山大想起了下午那个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年轻女孩，一想到这些人为了他们不得不被卷入战火，甚至有人可能会因此而死，就感觉心里不是滋味。
  “当然没问题，你仔细去看。”碎星双臂环胸，嘴里含着一根草莓味儿的棒棒糖，那是下午红蔻分享给她的。
  当时红蔻还伤感了好一阵，跟碎星讲述她还有个顽皮的弟弟，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按时喝牛奶.....
  感慨姐弟情深的同时，碎星也大致了解了111号避难所的情况，被震惊到无以言表。
  “仔细看什么？”
  山大有些疑惑，视线从一众玩家身上扫过。
  特殊的地方没看出来，倒是看到下午给自己包扎过伤口的那个姑娘，正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有说有笑，手里还倒腾着药草。
  看到这幅画面，山大的心更痛了。
  “不是让你看人家小姑娘的脸，而是仔细感受他们体内的源质律动。”碎星顺着山大的目光看去，稍稍有些无奈。
  “生命源质的律动？”
  听闻此言，不只是山大，一旁的胥童、寡言也都静下心看去，然后皆是面露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
  整层大厅中的所有人，体内的生命源质都在以一种规律的路线流动着，虽然强度上还有所欠缺，但归根结底都是货真价实的觉行者。
  并且看那些生命源质的流动路线，这群人的觉醒侧重大部分都是战斗方向的。
  全员战斗系觉行者？？？？
  什么鬼东西，觉行者什么时候可以批量生产了？
  要知道，哪怕是龙骨村，想要培养出一名觉行者，也需要看天赋，并且还要从娃娃抓起。
  经历数个阶段，最终完成源质潜能的激发。
  至于天赋较差，迟迟无法完成第一步的人，则需要借助一定设备才能完成觉醒，只不过所花费的时间就更久了。
  碎星看着伙伴们脸上的震惊之色，装作毫不在意地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们再猜猜，他们从0达到这个程度，用了多久？”
  针对这个问题，山大思考了片刻。
  龙骨村的孩子，天赋好一些的，勤学苦练，达到这个程度差不多需要半年。
  “一年？”看到碎星给出的提示，山大试探着回答。
  三人迫切的目光中，碎星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月？”寡言比较确定地说道。
  可碎星依旧摇头。
  “一个周，他们从双脚重新踏在这片土地上，到现在这个程度他们只用了一个周。”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山大不说话了，寡言变成了真寡言，胥童低头摆弄起他那些瓶瓶罐罐，碎星的发言明显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目前依旧很弱，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些年轻人就更不能去白白送命了，毕竟他们都有很大的潜力，是未来....”
  碎星一挥手，制止了山大的滔滔不绝。
  “别，可千万别，谁告诉你他们很年轻的？”
  山大刚想反驳，却突然想到了自家老板白月魁。
  抛去发色光看相貌，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80多岁的人吧？
  难道说？
  “他们，准确来说，都是跟咱们家老板一个时代的人。”
  “红蔻说，这些人来自大灾变之前，通过某种技术变成了储存在云端的数字生命。”
  “是这座避难所的管理者楚戈，将他们唤醒，目的是在地面上重建人类的家园。”
  “也就是说，这些人，
  是不会死的.....”
  Ps:都给我去看本章章末评论，不看的是小狗！
  汪汪汪（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