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在她身后

  来人许是没想过会在屋里瞧见北川王的身影，她吓了一跳，但旋即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等着一侧。
  陆晚姜出来时，男人已经离开了许久，但此处的人还是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陆姑娘。”
  丫鬟行礼，言语中比之前更恭敬，“我们姑娘有话想同陆姑娘解释，奴婢怕来晚了同姑娘遇不上，便提早来了此处，还望姑娘恕罪。”
  “无妨。”
  陆晚姜抬起手回应，在旁侧坐下。
  手边是一碗刚送过来的药，冒着热气，闻着就泛苦，她皱了皱眉，一时有些不想喝。
  丫鬟见状没敢多耽搁，低着头，将自家姑娘来时交代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们姑娘怕前几日传出的那些消息让陆姑娘生了误会，特意想让人同陆姑娘解释清楚，只是南下的路上一直没等来姑娘，奴婢便只好跟着人寻到了王爷这。”
  没等回应，丫鬟继续道：“我们姑娘说，王爷在应下邀约的那一日便说得很清楚，王府同孙家不会联姻，王府也无需靠姻亲帮衬，王爷还说他要娶谁他自己会做主，无需门当户对。”
  陆晚姜端起药碗的手停了停，指尖有些烫，她回神后强行喝下。
  孙家的丫鬟没有多留，见她脸色平静，说完便开口退了下去。
  南柚倒是生了好奇，可她没有多问。
  昨夜听王爷亲口说了那样的话，眼下再听丫鬟提起，已经没有了那样的震惊，只是她瞧不出来面前姑娘的心思，不知若是姑娘听了王爷昨夜的话，会是何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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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抓到人的王府侍卫已经动身回了上京城，可江行衍却迟迟未有离开的打算。
  他追在陆晚姜身后，即便瞧见的只有冷漠，他也依旧没有放弃。
  只是临到傍晚，他还是唤住了她。
  “先同我回上京，可好？”
  陆晚姜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在替陆丰明整理着药材。
  见她没有回应，江行衍又靠近了一些，放轻声音接着道：
  “我知道你想替丰明寻医，南下不是不行，但眼下你独自离开太危险，你先同我回上京城，温老会继续替丰明扎针，待宫里的事情稳一些，你再动身，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待太后的事解决，他自然是要跟着她一起去的。
  只是这话不能说，说了，她怕是又不会见他。
  陆晚姜安安静静分装着刚加急熏出来的药材，可旁侧江行衍的声音一直未停，像是不得她回应不罢休。
  她终于停下动作，想要让他别说话，抬眸却见南柚抱着一堆干药材过来，瞧见她，瞬间便开了口。
  “姑娘，您让奴婢收拾的东西奴婢已经收拾好了，是眼下就放上马车，还是明日一早再放？”
  江行衍愣了愣，听出她早已经做了回去的打算，男人竟一下染了笑意。
  心口那股沉闷在这一刻散了几分，想起身上的这些伤，江行衍竟破天荒地觉得高兴，没有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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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时，孙家的人也远远跟在后头，这一趟回去风雨欲来，即便江行衍未曾提过半句，陆晚姜也知，他约莫会要领兵出征。
  压不了宫里的太后，总要压一压封地上的太后一党，再把那些暗藏在背后的叛党抓出来，断了威胁到宫中的路。
  陆晚姜亦知晓，此时也是她大哥冒头的好时机，所以陆家未稳前，她确实不能离开。
  马车一路行的平稳，也很快。
  傍晚时一行人进了城，江行衍也要赶着进宫，不能耽搁。
  分别时他想也没想，追上去拦下了陆晚姜的马车。
  马背上的男人甚是耀眼，即便低着头在说什么，周身也有难掩的贵气。
  有人看了过去，却始终瞧不见车帘背后的脸，又不敢盯着去瞧，只能匆匆一瞥，生出羡慕。
  “我许是会出城一段时日。”
  到底还是提前同她开了口，马车旁，江行衍压着声音，缓了缓语气，“不知何时出发，我怕我不能来同你道别。”
  陆晚姜终于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她看着他，见他黑眸里映出自己的身影，刚抬起的手忽然就觉得有些沉重。
  “年后那段时日我其实去了陆家，不过宫里的事情太多，每每忙到半夜，只能去陆家外站着，还要避着人，便没有让你知晓。”
  陆晚姜转了些头。
  她如今也不想知晓。
  “后来想着索性忙完，再日日去陆家拦你，你不高兴也好，气恼赶我也罢，总归会多瞧我几眼，可没承想，你竟直接离开了上京城。
  那日察觉不对，我觉得我差点便要死掉，竟是比几次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痛苦，只是我以为那约莫是最难捱的一日，可随后，我去了陆家老宅。”
  陆晚姜已经猜到，他大抵是看了她的东西，她也才知道，原来柳言心当初顶的是她的名。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到底有些憋闷。
  “我知道我错过了太多，以前你记着我，以后，换我记着你。”
  话音落下，江行衍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从车帘一侧递到陆晚姜跟前。
  是他曾经给过她的那一枚，有着独属于北川王的记号。
  陆晚姜记得，当初为了让柳言心放过妹妹，她拿出来，和她做了交换。
  “这玉佩我只给过你，那日你不要了，我虽气恼，却也从未想过要给别人，以后我不在上京城，遇事你便拿着这枚玉佩，便是面圣也使得。”
  陆晚姜不接，江行衍却也没管，直接往里头一丢。
  “出征总是有危险，若我这一趟不能回来，有这玉佩，州字一行会听你差遣，若我能回来......”
  江行衍握紧缰绳，直起背脊准备离开，“若我能回来，陆晚姜，我定是要日日追在你身后，不管你如何赶我，我都不会退开半步。”
  话音刚落，男人便策马掉转了头。
  玉佩落在陆晚姜脚边，透着莹润光泽。
  她看着他背影极快消失在尽头，垂眸，目光落到那枚玉佩上。
  “姑娘，这玉佩......”
  南柚小心捡起，递到陆晚姜手中，语带叹息，“其实王爷当时应当是对姑娘上了心，不然这玉佩不会在姑娘身上，只是王爷当初......”
  说到底，还是爱而不自知。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