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是我表哥离不开人家

  江行衍的话让几人各自生了不同的心思。
  玉老爷以为他对此事又有了抗拒，心里叹着气，却也没有勉强。
  他虽是他舅舅，可眼前这位到底是王爷，没法子用寻常人家的话去约束。
  “王爷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此事我就不多插手了，若有何需要玉家或我出面的，王爷只管开口。”
  他是他妹妹唯一的子嗣，江家人指望不上，他们玉家，自然要站在他身后。
  转身时，玉岩柏目光在两人相交的衣袖停了停，虽瞧出了些许异样，但他并未多问。
  起码这样瞧来，他这外甥确实不是在等柳家那位，也没有因着过往搭上自己，这是好事。
  一旁的玉淮萧自然也生出了猜测，他没敢去打量安静的陆晚姜，只是在自己父亲离开后蹲到了陆丰明那一侧，轻咳了咳。
  “那个，还吃吗？”
  陆丰明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嘴角抿着，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姐姐旁边的大姐夫，想吃却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陆晚姜蹲下替他擦了擦嘴，阻了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握住的人离开，江行衍手心一空，像是瞬间感受到了凉意，下意识抬手想要追过去，却又在落空后停下，指骨微微弯着，有些不适应。
  他垂眸，掩下眸中深色，静静地看着前头的姑娘。
  “若喜欢这些事，等入了春去庄子上小住些时日，那头近山水，想如何都方便。”
  听见这话，陆晚姜替弟弟擦嘴的动作停下，同陆丰明不一样，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此事的向往。
  玉淮萧撇开头没敢多瞧，仿若不知两人间的僵持，他拍了拍袖口，又揉了揉陆丰明的脑袋，打断了此处的沉默。
  “我先去寻我父亲，这里的东西我会让人来收拾，多谢表哥不怪罪。”
  说罢，他拱了拱手。
  前头的人并未抬眸，唯有一声轻应落下。
  玉淮萧又看了陆丰明一眼，见他满眼希冀地瞧着江行衍，似在期盼着入春之后，他下意识轻笑摇头，目光扫过一直垂眸没有回应的陆晚姜。
  去庄子小住这事，怕是有些悬。
  但这话，他也只敢自己偷摸想想。
  -
  玉老爷自离开那处后一直皱着眉，似在思量，转头就见自己儿子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他停下等了等，一时也忘了要责备。
  “那姑娘便是你之前在城外救下那位？”
  “是，父亲。”
  “你说她早些时日同柳家的对上，差点自尽？”
  玉岩柏想起适才瞧见的那道瘦弱乖顺的身影，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他没办法想象出那姑娘翻身上马的样子，更别提她握剑自尽，同柳言心那样的人对上的模样。
  “倒是个倔的，想来也是受了委屈，不然如何会那般决绝。”
  玉岩柏摇了摇头。
  他不觉那姑娘是做戏，也不觉她是为着攀附或有何其他心思，更未因身份而看轻她，反倒在想起她适才的安静后，语带可惜。
  “这么好的姑娘既然想留下，也该给个名分才是，若不是王府的事我不好插手，我怎么都要和你表哥多说一句，劝他莫要行那始乱终弃之事，欺负了人家姑娘。”
  听闻此话，玉淮萧神色变了变，一时哭笑不得。
  “父亲......”
  他看着前头的人，小声提醒道：“父亲您想错了，不是那姑娘想留下，是我表哥离不开人家，逼着人留呢。”
  玉岩柏不太相信，可见着面前的儿子眼中神色不似作假，他微愣。
  但随后他眉头又皱了起来，比适才更甚。
  逼着别人留下，这和强抢民女的恶霸有何区别，还不如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所以早些时候她自尽，不是因着柳家，而是对着你表哥？”
  “父亲这般想也使得，但主要还是同柳言心有关。”
  玉淮萧未隐瞒，他本来就没有多喜欢柳家人，眼下说起此事，他斟酌着，有些想听听父亲的意思。
  “其实我觉得那日也不是陆姑娘的错，只是柳言心受了伤，表哥一时顾不上旁人，今日好像也是如此，柳家那位又是受伤又是受了惊吓，表哥带着她离开，便没能瞧见同在那处的陆姑娘。”
  玉岩柏没有立即回应，他锋锐目光落在前方，虽有些猜到柳家的心思，但到底只是叹了口气。
  “柳家有恩在那，莫说你表哥，便是往后你同柳家的碰上，不管是何处境，你也得想法子相助一二，不能不闻不问，即便是不喜，也不可落井下石，在外头说她的不是。”
  停了停，玉岩柏朝着前头行去，声音又缓缓落下。
  “我听你语气，像是颇为欣赏这位陆家姑娘。”
  “是，我觉得她很有意思，同瞧见的不一样，行事也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既是把她当朋友，往后你若想搭把手，我不会管你，但若再有两人相对的事，你不知道帮谁，就都不要插手。”
  “父亲？”
  “不然，你要对恩人拔剑？”
  玉淮萧皱眉，听出父亲还是站在了柳家这头，多少有些不平。
  可他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之事，人都有私心和偏袒，父亲和祖父对姑姑的记挂刻在了骨子里，如今姑姑虽消散于人世间，可柳家母女曾经对姑姑的相助，他们永远都不会忘。
  即便再合不来，这恩情也不能消。
  思及此处，玉淮萧放弃相劝，只跟着随意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沮丧。
  -
  王府里陷入了面上的和谐，而柳府，柳言心还来不及变脸，就被怒急的兄长甩了一耳光。
  她捂着脸满眼错愕，未待开口，便又被他拖着去了曾经母亲的屋子。
  “蠢货！”
  柳瑨商眸中泛着阴狠，再没有平日对妹妹的疼爱。
  “我几次三番让你不要在这时候对那陆晚姜动手，你不听，偏要惹怒江行衍，把自己送上绝路！若是他当真同我柳家断了来往，我看你如何同父亲交代！如何再坐稳你这柳家贵女的位置！”
  从未被兄长这般对待，也从未在府中如此丢脸，柳言心顿时也气急愤懑。
  她一手捂着脸，一手捏紧帕子，猩红着眼。
  “那陆晚姜本就该死！要不是她在江行衍身边使计挑拨，他如何会对我这般冷漠？一个只会爬床的贱人，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在这教训我！我如今偏要弄死她，我看谁敢动我——”
  “啪”的一声，比适才更狠的一巴掌落下，打断了柳言心未说完的愤怒。
  她脸上即刻便红肿一片，甚至还有手指留下的脉络。
  似是下手太重，柳言心被打的懵了一瞬，回神后不甘越发汹涌，满眼皆是恶毒之色。
  “你也要为了那个贱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