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他昨日确实忘了她
作者:幸运小满
南柚的声音未停,将陆晚姜飘远的思绪又唤了回来。
“而且不止那些,奴婢听闻,连柳姑娘也受了罚,只是王爷不说罢了,姑娘您瞧,王爷心里还是有您的,若是换成旁人,王爷怎么可能会动柳家人。”
倒是没想过柳言心也受了罚。
陆晚姜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捏住衣袖,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南柚一边劝着,一边偷偷瞧着眼前人的神色。
见她并未露出撇清关系的模样,她偷偷松了口气,将领来的东西送到她跟前。
“所以姑娘安心等等王爷吧,若是实在无趣,不如再替王爷做个荷包?王爷惯来不上心这些东西,奴婢瞧着,王爷如今佩戴的还是入夏时姑娘做的,都有些旧了,姑娘就当是因着陆小少爷的事感谢王爷,再给王爷做一个?”
南柚和玉嬷嬷一样,是打心底里想要面前的姑娘多得些看重。
那日她烧掉的那个荷包花了多少心思,她们不是不知道。
她还记得,当日王爷压着怒气离开时,还问了一句那荷包做了多久,想来也是放在了心上。
陆晚姜许久未回应
但南柚的话确实又让她生了动摇。
她拿起面前的东西,指尖拂过选好的布料,想起弟弟的事,到底是点了点头。
只是曾经的一针一线都带着少女心事,如今她针线翻飞却没有半点旖旎,只有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一晃便是半日。
陆晚姜等到午膳上了又撤下,等到外头风雪变大,等到眼睛盯着针线开始发酸,都没有听到江行衍回府的消息。
她起身,瞧着天上洒落的雪花,到底是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天晚了,还是先动身吧。”
“许是王爷有要事耽搁了。”
南柚瞧着外头空荡荡的院落,“姑娘要不再等等?眼下外头的路怕是不好走,要是实在来不及,不若明日再回别院?”
陆晚姜看着逐渐大起来的飞雪,倏地又想起,昨日江行衍随口说出那句“以后就留在王府”后,皱起眉头的模样。
他其实并不愿意。
那一句,不过是他一时晃神的随口之言。
“还是不要了。”
陆晚姜摇头,正想让南柚收拾东西,之前那管家便又从外头行了来。
“姑娘。”
来人低头道:“王爷有事耽搁了,怕是一时抽不开身,眼下又正是落大雪的时候,姑娘不如再留一晚,明日备了马车再动身吧。”
“可现在的风雪还不算太大,我若此刻动身,也能在天黑前回到别院,亦或,让我回陆家?”
听完南柚传达的意思,来人有些犹豫。
他其实也摸不准王爷的心思。
但王府轻易没有外人踏入,这位一来又是住在王爷主院,眼下王爷没发话让她先走,他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更别提让她回陆家。
想了想,来人还是直言道:
“姑娘莫怪,主要王爷未下令放行,我等也不好让姑娘这个时候离开,姑娘不若先安心住着,有要吩咐的,南柚会替姑娘安置妥当。”
陆晚姜知晓,这是不打算让她先离开王府的意思。
她抿唇,轻蹙了蹙眉。
“王爷眼下有何事?”
“这......”来人停了一瞬才又道:“属下也不太清楚,只是约莫有些棘手,不然王爷也不会抽不开身。”
没问出任何,陆晚姜只得又重新坐下。
她不喜欢这里,可她除了想听到弟弟治病的消息,心里还有一丝隐秘的担忧。
不愿去探究,但她知道那是因着江行衍。
她终究还是怕他有事。
-
月落燃灯,火光摇曳,明亮光影却反倒照得人心中难安。
江行衍整日都未有消息。
陆晚姜睡不着,便坐在软榻上等他,连药也没有上。
迷糊间烛火燃到了尽头又被点上,偶有南柚劝她休息的声音。
她拒绝,屋里便一直安安静静。
后来陆晚姜坐得累了,抬手撑着下巴,困得头一点又一点。
许久,屋外终于响起了些许动静。
门被推开,冷气瞬间冲了进来。
陆晚姜被惊醒,她猛地抬眸望去,刚好对上了江行衍冷冽的眸子。
他看向她,神色微顿,微微皱眉。
“还没回别院?”
大约是凉水泼到了身上,又落了一层火。
陆晚姜手脚有些凉,脸上却是火辣辣的疼。
她清醒过来,看着他在瞧见她那一瞬露出的疏离和不喜,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攥紧,心口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一句难堪不足以说出她眼下的处境。
江行衍看着很好,衣袍整洁长发高束,眉间是和往日一样的清冷,唯一的不同便是带了些倦色和不耐。
不耐是因着她。
没想到她竟然还留在他的屋里。
陆晚姜抬起手想要说什么,可最后却又停了下来。
原本要跟着江行衍进来的侍卫也因她在而停在了屋外,这无疑是让陆晚姜更局促的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那微微亮起的天色。
“扰了王爷的事,我现在便动身离开。”
“用了早膳再走。”
门关上,江行衍缓了语气,朝她靠近,像是才想起来,“昨夜本王有事耽搁了。”
他看着她,只这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
陆晚姜也没想要听他说什么,是她不该以为,他还记得要同她一起回别院。
她低头,没有再回应。
许是一夜疲乏,还要赶着上朝,江行衍没有多留,转身唤了水沐浴。
屋子里一下又空了下来,只有陆晚姜单薄瘦弱的身子站在软榻旁,浑身发软。
“我们回去吧。”
南柚进来。
原想和王爷说姑娘担心了一夜,可她适才并未寻到机会。
而瞧见眼下情形,她想安慰的话也重新咽了回去。
王爷昨日,确实忘了姑娘。
“好,奴婢这就让人去备马车。”
-
江行衍沐浴出来后,屋子里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空空荡荡,连那抹极淡的清香也没能留下。
他步子一顿,看向里间床榻。
整洁干净,并未有睡过的痕迹。
想起他进屋时她在软榻上被吓醒,像是在那待了一夜,男人心口那股沉闷又生了出来。
余光里映出桌子上的针线篓子,是这间屋子同以往唯一的不同之处。
他下意识靠近。
瞧见里头一抹深色勾出荷包雏形,针线还扎在上头,静静地躺在那里,男人心里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皱眉,顾不上上头的针线,猛地将那片冰冷布料握着手中,而后推门,大步而出。
“王爷!”
大雪又落了起来。
小路上白茫茫一片,早已没有任何同她有关的痕迹。
“她呢?”
“姑娘适才坐马车回别院了。”
“为何不拦?”
冰冷的声音落下,压着狂风暴雨。
州元不敢去看眼前的人,他低着头,斟酌着开口:“姑娘说,她本该昨日就离开的,在王爷这多借住了一晚,是她......叨扰。”
江行衍第一次生了悔。
好像有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尝到了从未尝到过的复杂滋味。
“备马。”
“主子!”
州元硬着头皮道:“时辰不早,您要上朝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