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和我低个头就这么难？

  陆晚姜其实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
  后背的鞭伤约莫泛起了红肿，许久未骑马的腿如今也还在发着颤。
  可她还是咬着牙，借着妹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铺子。
  江行衍在低头和他面前的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打算替陆家要一个公道。
  他明明猜得到里头发生了何事。
  可他由着柳家人动私刑，由着柳言心打压她，也由着柳言心在这上京城的铺子里，踩着她赚回她江行衍心上人的名声。
  陆晚姜垂眸看着脚下的路，从最开始的刺痛到此刻全身的麻木，好像已经习惯了难受。
  “姐姐你疼不疼？他怎么能这般狠心，对姐姐不闻不问，眼里只有那个——”
  “他是王爷，是往后柳言心的人。”
  陆晚姜摇头，因着虚弱，比划的动作有些慢。
  “往后莫要再提他，也莫要因着我去和别人争，以后王爷是王爷，陆晚姜是陆晚姜。”
  “姐姐......”
  “哭什么，这等事，不用哭。”
  “我就是替姐姐难过，姐姐明明付出了真心，他就算不愿理会陆家，也不该对姐姐如此冷漠！”
  “真心？”
  他若在意，真心确实是顶顶珍贵。
  可他若不在意，真心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东西，不值一提。
  陆晚姜停下给妹妹擦眼泪，背对着里头，不想再瞧见那两人亲密的画面。
  也不是很难过。
  她想那个人大抵已经不是她喜欢的北川王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虽性子冷淡，却从来不会无端行欺辱之事，也从来没有随意践踏旁人的傲慢。
  他出征时，还曾接过百姓送去的吃食，回上京的崎岖路，亦同士兵喝过同一壶水。
  如今的江行衍不是他。
  停下的步子又动了起来，陆晚姜没再去想里头的事。
  正想先寻辆马车送妹妹回去，却忽见有人在往这头挤。
  她步子迈得小，很快，便有人行到了她身侧。
  陆晚姜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拉着妹妹往后退，下一刻，她听见一个挤来的小丫头忽然开口。
  “我们姑娘说了，这还只是开始呢。”
  陆晚姜后背发凉，抬眸望去，却见那个小丫头又行回了人群中。
  在她晃神之际，妹妹的丫鬟灵秀匆匆跑来，急得要哭。
  “大姑娘二姑娘，小少爷，小少爷他适才突然发病伤了人，好像伤的还是个大官！眼下小少爷被人抓去了衙门，说是要关起来驱邪治病！”
  陆晚姜心里一沉，想起适才陌生人那句话，她下意识看向还在铺子里头的柳言心。
  江行衍仍是站在她身侧，淡淡目光扫了一眼。
  而似是察觉到她看了过去，柳言心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忽然对着她弯起唇，带着满满的恶意。
  柳晚姜耳畔忽然嗡嗡作响，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有些站不稳。
  很快，旁侧有人在推搡。
  在几人陷入慌乱之际，有人直直撞了过来。
  陆晚姜一路骑马赶来已然耗费了所有心力，被人这一撞，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姐姐！”
  后背的疼痛猛然加剧。
  她蹙眉，忍不住发出闷哼。
  经过的路人都看向了她，指指点点，似在笑她的难堪。
  陆盈雪急得哭了起来，想要和灵秀将她扶起，可刚碰到她的胳膊，便见极少在她面前哭的姐姐摇了摇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疼......等，一等。”
  实在是没力气比划，陆晚姜费力地说出几个字，声音有些粗，引来了更多诧异目光。
  从未觉得狼狈，但此刻，她忽然闭上了眼，想要哭，想要逃避。
  脑子里阵阵发沉，地上的凉意瞬间将她席卷，逼得她僵硬疲惫，可她还不能睡。
  好像有人从铺子里出来，在朝着她靠近。
  那人玄衣披了寒霜，陆晚姜模模糊糊瞧不清楚，鼻子却比眼睛先一步认出他。
  “陆晚姜，和我低个头就这么难？”
  下一刻，男人俯身将她抱起，压着冷冽，任由她沾了泥水的衣裙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