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起眼的寿礼

  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处在震惊中的苏玉琴。
  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完了！刚才光顾着看林峰大发神威，把自家准备的寿礼给忘了！
  他们准备了什么？
  想到这里，苏玉琴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礼品袋。
  那里面，是老丈人夏东海前几天从地摊上花三百块钱淘来的一方砚台。当时夏东海还兴致勃勃地说是“捡漏”了，被苏玉琴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他净买些垃圾玩意儿。
  最后因为实在没钱买别的像样礼物，才勉强用一个破盒子装了起来，准备滥竽充数。
  拿那个东西出来？
  跟刚才那价值百万的青花瓶相比，简直就是一坨屎和一朵花的区别！
  刚才林峰揭穿假货，已经把大房得罪死了。现在要是再拿个地摊货出来，老太太恐怕会当场把他们一家赶出去！
  “妈，我们……”苏玉琴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夏清月也蹙起了眉头，她知道那个砚台，当时她也觉得父亲太想当然了。
  “怎么？还是拿不出手？”夏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底气明显不足，但依旧充满了怨毒，“哼，揭穿我的又怎么样？一个假的值百万，也比你们送三百块的地摊货强！说到底，你们家还是穷！还是废物！”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夏家众人也反应过来，看向三房的眼神又带上了几分轻蔑。
  是啊，就算林峰眼力好又如何？终究是个穷光蛋，上门女婿。刚刚那一幕，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就在苏玉琴和夏清月都感到无地自容时，林峰却动了。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墙角，从那个廉价的礼品袋里，取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方色泽暗沉、造型古朴的砚台静静地躺在里面。这砚台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磕碰的痕迹，充满了岁月感。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嘲笑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搞了半天真是块破石头啊？”“这玩意儿，潘家园地摊上五十块钱能买一车吧？”“三房真是把夏家的脸都丢尽了！女婿是个神棍，送的礼也是垃圾！”
  夏天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指着砚台，夸张地大笑：“林峰，这就是你们的寿礼？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苏玉琴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去世。
  夏清月也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她觉得，这三年来所有的屈辱加起来，都抵不上今天这一刻。
  然而，林峰却恍若未闻。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砚台的表面，神瞳之中，金光流转。
  与那尊青花瓶虚浮驳杂的气不同，这方砚台之上，一股温润、厚重、带着书卷翰墨之气的紫色光晕，正袅袅升腾，凝而不散。
  这是历经数百年文人墨客日夜相伴，才可能孕育出的“文气”！
  是真正的宝贝！
  “奶奶，”林峰捧着砚台，走到老太太面前，声音平稳而有力，“这方砚台，名为‘紫云端’，乃是前朝大书法家、内阁大学士董其昌的随身之物。论价值，它或许比不上一套豪宅，但论心意和寓意，我认为，它比任何金银之物都更适合作为您的寿礼。”
  董其昌的砚台？！
  这个名头一出，嘲笑声戛然而止。
  但紧接着，是更大的质疑。
  “开什么国际玩笑！董其昌的砚台？他怎么不说这是王羲之的笔呢？”“这废物是吹牛吹上瘾了吧？三百块的地摊货，能跟董其昌扯上关系？”“够了！真是个跳梁小丑！”夏国栋厉声喝道，他今天已经丢尽了脸，不想再看林峰表演了。
  夏家老太太也是一脸不信，她虽然不懂古玩，但也知道董其昌是何等人物。他的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到地摊上？
  她看着林峰，冷冷地说道：“林峰，闹剧该结束了。看在你刚才指出赝品有功的份上，现在带着你的东西滚，我可以不追究。”
  言下之意，已经是对林峰下了逐客令。
  “奶奶，您就这么确定，它一定是假的吗？”林峰不卑不亢地反问。
  “难道还是真的不成？”老太太被气笑了。
  “是不是真的，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峰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惊魂未定的夏天脸上，“你刚才不是说，你认识聚宝阁的人吗？除了孙大师，江城总还有别的鉴定师吧？敢不敢，再赌一次？”
  再赌一次？
  夏天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林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心悸。刚才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可是……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块破石头会是真品！这绝不可能！
  “赌就赌！谁怕谁！”夏天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要是输了，不仅要跪下磕头，还要跟夏清月立刻离婚，滚出夏家！”
  他要把所有的耻辱，都加倍奉还！
  “可以。”林峰点头，随即看向夏清月，问道，“你觉得呢？”
  夏清月娇躯一颤，迎上了林峰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心安的自信和从容。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我信你。”
  这两个字，让林峰的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而苏玉琴已经快疯了，她冲上来就要抢夺砚台：“林峰你这个疯子！赌赌赌，你就知道赌！你要把我们家都害死才甘心吗？”
  “妈！”夏清月第一次开口喝止了母亲，“让他试试。”
  “好！这可是你说的！”夏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博古斋’的钱老板吗？我夏家夏天啊！对对，我这儿有个东西，想请您亲自过来给掌掌眼……对，就在万豪酒店，我等您！”
  挂了电话，夏天一脸狞笑：“博古斋的钱老板，马上就到！林峰，你的死期到了！”
  博古斋，江城另一家与聚宝阁齐名的古玩店，其老板钱四海，眼力同样是业内顶尖。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上门女婿，到底能把这场戏唱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