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特别篇：快乐的暑假

  五岁孩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高楼大厦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绵延的青山，像一块块翡翠堆叠在天边。
  “爸爸，那座山上有瀑布！”桅以临突然直起身子，手指在车窗上敲得咚咚响。
  桅槐安从后视镜看了眼兴奋的儿子，笑着说道：“那是外公他们这儿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青云山，等会儿我们还能看到更大的瀑布。”
  “哇，真好。”桅以临的脚开心地在空中踢蹬了起来，联名版的知名运动鞋差点蹭到驾驶座。
  他的小背包里装着他的宝贝：一个塑料观察盒、一本《昆虫图鉴》和李慕安给他准备的防水小相机。
  这些东西在京北的大阳台上已经服役了很久，那里还摆满了他养的绿萝、捕蝇草和装着蚂蚁工坊的玻璃罐。
  当车子拐进一条被竹林掩映的小路时，桅以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几只白鹭从水田里惊起，翅膀掠过车窗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就在桅以临目不暇接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的时候，“到了。”桅槐安停下车，指了指旁边那栋农村样式的小别墅。
  桅以临等不及爸爸下车来开门，自己解开安全扣就跳下了车。
  七月的山风立刻裹挟着青草、泥土和某种花香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味道装进肺里带走一样。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位系着蓝布围裙的老妇人。
  桅以临认得这是视频里常见的外婆，但屏幕里的外婆不会带着这样好闻的葱花香气，也不会有一双沾着面粉的温暖手掌。
  “我们家的以临，终于是回来了哦。”李妈妈蹲下身，双手捧住桅以临的脸揉了揉。
  她掌心细小的茧子，蹭在脸上痒痒的，惹的桅以临咯咯笑着。
  微微偏头就发现了外婆身后还站着个瘦高的身影，外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像棵沉默的老松树。
  最让桅以临惊喜的是，外公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顶小小的草帽，和一个用竹篾编成的迷你背篓。
  “给我的？”桅以临眼睛亮得像星星一般。
  李爸爸笑着点点头，把草帽扣在桅以临头上。
  帽子有点大，滑下来遮住了眼睛，桅以临赶紧扶正，接着便发现了帽檐上还用细藤编了只小蚂蚱，活灵活现的像是随时会跳走。
  桅槐安提着行李走过来，看向李爸爸，笑着说道：“爸，您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上个月，以临说他暑假要回来。”李爸爸很是简单的回答了桅槐安的问题，目光却一直停在桅以临的身上。
  孩子正爱不释手地摸着背篓上的花纹，那是一只展翅的蜻蜓。
  外婆笑着拍掉围裙上的面粉，走到桅以临身边，笑着说道：“你外公听说你要来，天天晚上在灯下编这个，手指头都扎出血了也不停。”
  听了外婆的话，桅以临立马扑上去抱住外公的腿。老人的身体僵了僵，然后轻轻把手放在那颗顶着草帽的小脑袋上。
  “现在就要去山里！”桅以临仰起脸郑重地宣布道。
  在扬的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桅槐安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才刚到，不休息会儿？”
  “不要休息！”桅以临已经背上小背篓，在原地蹦跳，“太阳还高着呢！”
  李爸爸见状转身走进堂屋，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细长的竹竿和一个小铁桶。
  桅以临立刻会意，像只撒欢的小狗般冲到院门口等着。
  李妈妈往桅以临口袋里塞了块芝麻糖，满眼的宠溺，“跟着外公别乱跑，山里有的是宝贝，但也藏着尖刺和石头。”
  “知道啦！”桅以临含混不清地应着，糖块把他的腮帮子顶出一个小鼓包。
  李爸爸的大手牵起桅以临的小手，一老一小沿着屋后的青石板路往山里走。
  桅以临的草帽随着步伐一跳一跳，背上的空背篓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山路的开端是整齐的茶园，墨绿的茶树排列得像士兵。
  桅以临蹲下来观察叶片背面银白色的绒毛，李爸爸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突然几只蜜蜂“嗡嗡嗡”地飞过，桅以临不但不躲，还试图用观察盒去接。
  “这，只能装死虫子，”李爸爸突然开口，“活的会闷死。”
  桅以临看了一眼李爸爸，思考几秒钟后，很是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就把盒子收回了口袋。
  随后他们继续前行，茶树渐渐被杂木林取代。
  李爸爸不时停下来，指着各种植物给桅以临介绍：能止血的艾草、酸甜的野草莓、还有吃了会麻舌头的紫色小浆果。
  “这个可以吃。”李爸爸摘下一颗红艳艳的树莓，擦干净递给桅以临。
  果实在舌尖爆开酸甜的汁液，桅以临幸福得眯起眼睛。
  他学着外公的样子，小心地采摘成熟的树莓放进铁桶里，很快桶底就铺了一层红宝石。
  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被灌木淹没。
  李爸爸拨开一丛蕨类植物，桅以临惊讶地发现后面藏着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泽。
  “如果想下去，就脱鞋。”李爸爸说着，就自己先脱下布鞋，卷起裤腿。
  桅以临见状，兴奋得手忙脚乱地拽下运动鞋，袜子都来不及脱就跳进了溪水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惊叫一声，随即大笑起来。溪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踩上去像在做脚底按摩。
  李爸爸从岸边折了根细长的树枝，用随身带的小刀削尖一头，“桅以临，看好了。”他轻声说道，下一秒就将树枝刺入水中，提起来时尖端已经串着一条不停扭动的小鱼。
  桅以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水珠从他的刘海滴落，“外公，教我！教我！”他拽着李爸爸的衣角，不停地跳脚。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溪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水花声和童稚的笑声。
  桅以临的树枝总是差之毫厘，但他乐此不疲。李爸爸不时调整他的姿势，粗糙的大手包住小手示范发力角度。
  “有了！”桅以临突然感觉到树枝碰到了什么，猛地一提，一条食指长的小鱼在尖端挣扎！
  他手里拿着树枝，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跌坐在溪水里。
  李爸爸嘴角微微上扬，从背篓里取出细绳，把鱼穿起来挂在岸边树枝上。
  桅以临见状，成就感油然而生，再接再厉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当太阳西斜时，李爸爸带着桅以临来到一处较深的溪潭。
  他搬开几块大石头，浑浊的水散去后，桅以临惊叫出声——石头底下居然藏着几只小河蟹！
  “要轻轻的。”李爸爸示范如何从后面捏住蟹壳。
  桅以临屏住呼吸，小手颤抖着伸向最大的一只。
  河蟹察觉到危险，挥舞着钳子示威，但最终还是被桅以临成功俘虏。
  “它好像在跟我挥手！”桅以临把河蟹举到眼前，看它八条腿在空中划动。
  李爸爸找来细藤，教他如何把河蟹捆好放进铁桶。
  回去的路上，桅以临的小背篓已经沉甸甸的。
  除了鱼和蟹，还有沿途采集的野果、几块花纹特别的石头，以及一根完美的孔雀蓝色野鸡尾羽。
  他的草帽歪歪地戴着，裤腿湿漉漉地卷到膝盖，脸上蹭着泥道子，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远远看见炊烟升起的小院时，桅以临突然拉住李爸爸的手：“外公，明天还能来吗？”
  李爸爸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眼睛却发亮的小外孙，伸手正了正他歪掉的草帽，“来，天天都来。”
  院门口，李妈妈已经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了，寻找着爷孙俩多的身影。
  桅以临欢呼着跑过去，迫不及待地展示他的战利品。李妈妈假装被挥舞的河蟹吓到，逗得桅以临哈哈大笑。
  桅槐安从屋里出来，看到儿子的模样也忍俊不禁，“看来有人玩得很开心啊。”
  “爸爸！我抓到这么多！”桅以临献宝似的举起铁桶，“外公超厉害的！”
  李爸爸默默走到井边打水洗手，但桅槐安注意到老人的背影似乎比早上挺拔了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看来把孩子送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当李妈妈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时，桅以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从未尝过的山野菜和外婆特制的熏鱼，连平时最讨厌的胡萝卜都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后，桅以临趴在院里的石桌上整理着他的"宝贝"。
  李爸爸坐在一旁削木头，偶尔递给他一块特别光滑的石头或一节中空的竹筒。
  夜风送来金银花的香气，远处的山影渐渐融入暮色。
  当桅槐安催他去洗澡时，桅以临才惊觉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突然转身抱住李爸爸，“外公，明天要去瀑布，说好了。”
  李爸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从怀里掏出个新鲜玩意儿，一个用竹片和细绳做成的小水车，轻轻一吹叶片就会转动。
  桅以临困得睁不开眼，却还紧紧攥着水车不放。
  被爸爸抱回房间时，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大山里藏着这么多神奇的东西，而外公，简直就是这座山的守护神。
  窗外，第一只萤火虫亮起了它的小灯笼。